罗鸿飞扫他?们一眼,杀气腾腾地眼神?相?当可怖。那几个老练的,想起这?个罗刹女过?去杀人?的行径,赶紧停住嘴。

    她便环视一周,冷冷地:“违反纪律,调戏妇女、私下收受财物。当革除职务,领军棍一百,关?押一个月。兄弟姊妹,可有疑虑?”

    一百军棍打下去,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喂!”那个油头粉面的害怕了?,“我爹可是张修文?!当年你们义军缺衣少?粮的时候,要不是我家举家投奔......你们哪里有今天!这?一百棍子我可受不住......”

    “闭嘴吧你!”小祝早按捺不住,这?下,一把上前,把一团破布赛他?嘴里,扯着公鸭嗓,就要踹他?:“呸,什么德行!”

    “小祝,你先退下。你作?为行刑官,不要私自动手。”罗鸿飞又扫了?一遍四周:“我们兄弟姊妹,一向打开天窗说亮话。有异议者?,出列。”

    小祝率先说:“大姐姐,我没有异议。”

    “其他?人?呢?”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脸上有刀疤的“陶大哥”,说:“大姐姐,这?惩罚也太重了?,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他?们犯事的经过?。”

    “可以。我接到通报,我军将士,有人?私下被请到了?花街柳巷。我带人?进去的时候,他?们几个,手里搂着几个美貌女子,手里拿着什么卖身契,桌子上放着一箱箱的金银珠宝。正与嘉兴绅士,推为心腹兄弟,嘉兴绅士中,为首的,正是罗家人?。”

    说完,她回头示意。一个战士拿着一叠纸上来?,姓陶的认识几个字,一眼就看到,这?些房契、卖身契,收据,都是最近签的,上面写的正是几个同袍的名字。他?倒吸一口冷气,当即便说:“小戚他?们忒糊涂了?!我没有异议。”

    罗鸿飞又示意身后的几个文?士,把这?叠契约传阅过?去。战士们围在军中几个粗通文?墨的人?身边,听他?们念了?,无一不为这?些财富的数额感到震惊。

    江浙一代,狡黠的田主,控告佃农抗租,买通胥吏,逮捕佃农入狱,以至岁末,为“欠租”而被捕入狱的农民,以一个县来?计算,上百过?千的,实在平常。

    义军攻下嘉兴府后,把嘉兴府满满的监狱,放出来?犯人?一统计,倒有大半是因为“欠租不交”进去的。

    可是这?些农民欠了?多少?呢?哪怕是欠了?一石,也无非半两银子。

    现在,这?些零零散散的纸加在一起,这?些和嘉兴绅士喝酒的,每个人?都赚了?上百两不止。

    出身贫苦的战士们哪里见?过?这?样大额度的钱款,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求情?的二话了?。

    个别激愤的,甚至觉得,这?革除职务,领受一百军棍,轻了? 。

    几个文?士倒是袖手一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来?眼去。

    等到军帐里,罗鸿飞便问他?们:“几位参谋,有甚么要讲?”

    为首的文?士姓姜,叫做姜洪,原是举人?出身,因生性疏狂落拓,辞官归乡。后来?家乡哀鸿遍野,义军打到,他?先是奋力抵抗,见?义军秋毫无犯乡民,他?钦佩义军,又因实在无力抵抗,便举家归顺。

    他?对?罗鸿飞说:“将军高义,人?人?佩服,我没有二话。只是那张家,一向归顺我军,忠心耿耿,这?......张副将体弱,又是张公独子。将军,你看......”

    罗鸿飞深深望他?们一眼,绕过?了?这?个话题:“你们还有别的话吗?”

    看来?是非打不可了?。

    文?士们便一笑,只说无二话。

    等他?们都出去了?,罗鸿飞坐在那,头疼欲裂地揉着眉头。袁渡正好进来?,看见?她的神?色,便问:“怎么,还在为这?件事伤神??我刚刚来?的时候才听到。违反了?纪律,按规矩处置就是了?。”

    “我不是为这?个。”罗鸿飞摇摇头,又问她:“你之前在县衙里,要对?我说什么?”

    袁渡回头看了?一眼文?士们离去的方向,见?营帐附近无人?,低声道:“我要说甚么,你心里都清楚。”

    罗鸿飞的确很清楚。

    自从义军举旗以来?,从原来?势单力薄的一支队伍,发展到现在和王朝半壁对?峙的大军。不可能还是原来?那些最初的兄弟姊妹。

    当初,寿先生一直反对?重要那些在义军造反的过?程中,举家合族来?投的地方乡绅。

    但是没奈何,尽管爱惜兄弟姊妹,但是开始王朝势大,作?战勇猛的兄弟姊妹们,活下来?的太少?。何况,又缺衣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