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爵士愣了一下,冷笑道?:“小姐,您是不是把我?们这当成了神教布施的地?方?再贪婪者,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至于?此。”

    林黛玉更加心平气和:“我?来的时?候,您的剧院在?几家绅士剧院当中,来客并不是很?多。”

    “那何妨排演一试我?的剧本呢?”她说,“如果我?的剧本能为您带来大量的客人,这个要求恐怕并不过分。”

    库克爵士收起了平时?学?着老式贵族的油腔滑调,鹰隼似的盯着她:“如果不能呢?”

    “如果不能?”林黛玉颇为傲气地?答道?,“分文不取。”

    这傲气,他只在?几位偶然在?巴士特一顾的大文人身上见过。库克爵士有点稀奇,更是十分心动。

    这个剧本,伟大的君主?、贵妇人、英雄人物的悲剧、帝国的衰落,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欲的克制。兼有绝世的美人、细腻而动人的爱情,越轨与?不伦的刺激。

    这样的剧本,以他多年担当演员、编剧与?经理的经验,是很?有可?能火起来的。而即使表演失败,这剧本等于?白送给他,他也不吃亏。

    他站起来,“小姐,恕我?直言,您为什么选择我?们?其他几家可?以给您更高的价格。”

    这是心动了。

    林黛玉神色淡淡:“锦上添花,总比不过雪中送炭。如果事成,我?想长期与?您合作。”

    库克爵士沉吟半晌,欠身脱下帽子,施了一礼:“我?为之前的无礼行径深深致歉。稍后协议就奉上。”

    第111章 五

    位于城市西北角的库克剧院已?经门前车马冷落很久了。

    库克剧院在阿巴特这座海港城市扎根的时间算不得长。剧院的主人库克爵士是在晚宴逆流之后才?搬来阿巴特的。

    他搬来之时, 阿巴特的演员资源早就被几家大剧院霸占了。就连数得上的剧作家,也都是人家的座上宾。

    他家的几场戏剧只能演一些陈旧的老戏。只有一些家住西北一角的绅士会?贪图方便?而去光顾,并在台下睡眼朦胧, 教演员在台上兀自尴尬。

    甚至库克爵士旗下的市民剧院,也因门庭冷落, 都开始兼职最下流的“第四等剧院”了。

    这一天, 难得的, 库克剧院门口的老得边缘发黄脱落,人物?失色的海报, 被换成了一张新海报。

    报上绘制着一位穿着国王长袍, 戴着皇冠, 样式却俱与卢士特有所差异的君主,另一位背对着君主, 盛装华服, 只侧着脸, 露出半张面?容、丰腴美艳的贵妇人。背景则是一片幽幽的暗色。

    上面?写着一行字:

    《牡丹夫人》

    肯特先生是库克剧院的少有的老主顾之一了,从前却从没有见过库克剧院有这出戏。他不由眯着眼:“这是一出新戏?”

    门子忙说是:“今天才?开演第一场。”

    最近几大剧院的戏,都叫他厌倦了。那些庸俗少才?能的剧作家笔下的新戏也不过千篇一律。不是宗教道德说教剧,以“教诲“凡人的, 便?是艾伦一世重返卢士特后,剧院里拍马屁, 歌功颂德伟大君主, 无聊的古代老套路。

    但库克剧院门庭冷落, 更不受投稿者的欢迎,连这样的新戏也排不到几出。这次竟然出了新戏?

    难得有新戏, 看看也好。就当支持老库克了。

    肯特先生怀着这样的心情,拄着步行杖, 步入了库克绅士剧院,准备看第一场的戏。

    *

    “今天有没有刺激的戏啊?”穿着长裤的男人们吵吵嚷嚷,一屁股坐下。

    烟草味、茶水横流倒在桌子上,墙上都是黄色、黑色的秽迹。

    他们肆意地与演员眉来眼去。

    “今天的戏是我们老爷安排的,全?天演《牡丹夫人》的第一场。”负责人赔笑。

    “《牡丹夫人》?这是什?么?戏?一看就知道是无聊的絮絮叨叨的说教剧。怎么?连市民剧院,都要上这些戏了?”

    另一些泼辣的妇女则问:“之前讲一位主妇与男子偷情的故事还演不演了?”

    “什?么??全?天?昨天的小曲不继续了?没有叫我浑身发热的,我下一次就不来了。”

    另一些百无聊赖,则坐下来吃茶大声嚷嚷,反正在哪个市民剧院,不也是这样么?。演什?么?,有什?么?所谓。

    负责人只好继续赔笑脸,赌咒发誓:“有的,有的。刺激有的,偷情有的。什?么?叫人发热的都有的。”

    *

    “杜邦.库克。你邀请我来看第一场,难道是什?么?宗教剧?”霍克男爵是当年与库克爵士在战场上有过命之交的战友,也是阿巴特里少有的几位本地勋爵之一。但是对于库克爵士与第三等级交好,甚至开了绅士剧院、市民剧院这件事,一直颇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