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先生顿时?愕然。气得满脸通红:“混账!修道院里的女子?,你竟然也要祈求我出手帮助?生怕我惹不上神教那帮老顽固?”

    “一位铁石心肠的先生!”欧内斯特的眼里含住了两包眼泪,叫起来,“一位铁石心肠又冷酷的绅士!”

    “好了,住嘴。住嘴。如?果你还想谋得我的帮助。”肯特先生对自己这位侄儿实在?是头痛不已。

    欧内斯特的眼泪在?一下?子?便人间蒸发了,只有仍旧可怜兮兮的通红眼圈留作遗迹。

    肯特先生拿手仗敲了敲地?:“好了。我要去看?戏了。具体的事务,无论是怎么?样一位女士,都必须得我听完《牡丹夫人》。”

    棕色眼睛的青年笑嘻嘻地?让开了。

    他知道自己的舅舅是个戏痴,无论别的怎么?样,在?这一点?上万万不能得罪他。便一阵风似的又卷走?了:“那您好好观赏。我先去奔赴今天的约会喽。”

    *

    不同于第一场尚有大量空座的情形,第二场的人数明显增加了。

    包括了被第一场“王妃与修道院”吸引来的观众外,还有一些看?了王妃与修道院这一场重演的人士。

    阿巴特有名剧作家之?一的查理.贝克特也列坐其中。

    第二场一开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宫廷之?中,哀怨的妃子?叹息自己受到了冷落。

    而与她的悲戚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侍女们议论着皇帝的新宠:

    整个皇宫中没有皇后,君王之?爱重这位新来的夫人,以?至于为她兴宫殿,改用度,待遇比同皇后,以?至于其他的妃子?都遭遇了冷落。

    朝廷之?上,大臣抹黑起早去朝见圣君的时?候,却见一向勤勉的君王,再也没有早早的登临在?御座了。

    宫人向大臣低语:“陛下?正?为新夫人描眉。”

    市井之?间,穿着华丽新衣,骑着宝马香驹的妇女与青年,盎然奔向宫门,撞翻了一群群市民与贵族,却丝毫不顾。

    市井窃窃私语:一批新的权贵正?在?被封赏,全是那位新夫人的亲戚。

    “她是谁?夺去了我的丈夫?”妃子?们唱道。

    “她是谁?夺去了我们的君王。”大臣唱道。

    “她是谁?夺去了我们的封赏。”贵族们唱道。

    他们问玫瑰。

    玫瑰说:我长了浑身?的刺,不是娇弱的新夫人。

    他们问睡莲。

    睡莲说:我生在?水中索瑟,不是华贵的新夫人。

    他们问剩下?的满园牡丹:数你们最?美丽华贵,你们这么?多,哪一朵是新夫人?

    牡丹们羞惭地?掩住面容:我们如?此庸俗,不及新来的夫人。但是我们知道她开在?哪里。

    花儿们齐声歌唱:

    “最?滑嫩的脂膏,不及她半分肌肤。

    最?鲜艳的胭脂,不及她唇色天然。

    她展露笑颜的时?候,帝国的所有娇花,都只配做她的附庸。

    人人叫她牡丹夫人。

    最?无暇娇艳的那一朵牡丹,娇滴滴地?开在?王权的圣座旁。”

    正?此时?,君王从罗帐昏睡醒来,一觉醒来,不见了新夫人,急急慌慌地?命人去皇室花园中寻找。

    这位牡丹夫人终于赏够了风景,从花园里转出,拈着花,在?繁花簇拥下?,向着君王,丝帛曳地?,雍容华贵地?漫步而出,漫唱道:

    “人生际遇难猜度,青春侣变白头伴。”

    观众被吊起的胃口得到了满足。但她出现的刹那,便有观众叫起来了:“啊呀,是王妃!”

    原来,皇帝的新人,这位风头无二的牡丹夫人,竟然是被他贬入修道院的他儿子?的王妃!

    他在?赐给儿子?新妻子?后,便将这位曾经的儿媳变作了光明正?大的自己的妻子?。

    “无耻!”个别道德高尚的绅士从座位上愤愤起身?,拂袖而去。

    大部分人却顿觉津津有味——尤其是这出戏一开始就?说了,该故事是从东方的真实历史改编而来。

    王子?在?自己父亲身?边重遇妻子?时?,悲愤欲绝。

    大臣们视作宫廷丑闻,诽谤不绝。

    皇帝早已和牡丹夫人伉俪情深。

    他们之?间相隔了三十多年的岁月之?河。灵魂却被彼此深深吸引。

    他们一样的精通音乐,歌舞互答,一样的喜好文学戏曲,一样的品评艺术,心灵是如?此的默契。是一对天生的爱侣。

    任凭世俗如?何评判,牡丹夫人依旧成为了整个帝国最?炙手可热的女人。

    她和皇帝赌气,尚能得皇帝服软。

    她一笑,便有骑士奉皇帝之?令,千里迢迢地?为她送来一点?甜嘴的昂贵水果。

    她的姊妹兄弟,无一不高官显贵,出入宫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