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常有家属区的小孩儿偷着来玩,所以后来把几道门都锁了,外人一律不让进。单军知道刘小婷就喜欢这种小情小调的地方,这座楼就跟他自个儿家似的,别人不知道怎么进,他能不知道?

    “真美!”刘小婷一进去就迷醉了,惊呼。“单军,你真棒!”

    “可这儿能进吗?没事儿吧?”

    四周的静谧、庄严,锁着的道道重门,让刘小婷有点不安。

    “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单军懒洋洋地说。

    刘小婷崇拜地望着他。她就喜欢他这股子高干子弟的做派。

    一群男女在草坪上嘻闹开了。单军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被刘小婷含情脉脉的眼光笼着。单军早就习惯了这种眼光,在他眼里,这些漂亮妞儿骨子里都一个样,忒容易就搞定了。

    正在闹着,一扇门忽然打开,进来一个卫兵。

    一伙人一下静了下来,看着他。

    卫兵穿着军风衣和高筒靴,背着枪。看装束,是警卫岗哨。

    “同志,这里禁止进入,请出去。”

    他严肃地说。

    一群男女不吭声了,瞅着单军。

    “没事儿,我带来玩儿的。”

    单军倚着柱子,眼皮都没抬。

    哨兵抬起脸,军帽下的眼睛看向单军。

    “请出示你的证件。”

    单军一愣,旁边大飞和于征都忍不住直乐。单军在这大院儿里长了十七八年,还是头一回碰到问他要证件的兵。

    单军抬起眼皮扫了那兵一眼,眼光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打量了几圈。

    “你是新来的?”

    这军区的老兵,没有不认识单军的。

    “请出示证件。”

    哨兵冷峻地重复。

    大飞过来了,骄横地:

    “认识这是谁吗?不认识就叫认识的人来。这没你事儿,站你的岗去。”

    那做派全写脸上了:他们这就是帮大院子弟。

    “对不起,请配合。”

    哨兵毫不动容,连声音都没有起伏。

    “我靠……这是司令员的公子,不知道啊?不知道叫你们连长回去给你上上课!”

    大飞火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兵。

    “非军职人员入内,请去岗哨登记。同志,这里禁止拍照,你的相机请送交岗哨检查。”

    哨兵看见有人在拍照,说。

    “你……!”

    于征那几个干部子弟收敛了嬉笑,看着那兵,像看外星人。

    “算了算了……单军,咱们走吧。”刘小婷怯怯地拉了拉单军的袖子。

    “我要是不去呢?”单军没理刘小婷,瞅着那哨兵。

    “请配合。”

    单军盯着他。他觉得有意思,特别有意思。

    “怎么回事儿?”

    警卫连有人注意到了这儿的动静,穿门过来了。一看见单军,连忙热情地招呼:“哟,军军,是你啊!”

    “高连长,你的兵问军哥要证件呢!”大飞阴阳怪气。

    “回去,执勤去!”高连长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赶紧吩咐那个哨兵。

    “新兵,刚来的,不了解情况。行了,军军,这你同学啊。你们玩儿!”

    高连长陪着笑脸。单军那背景,别说只是来中庭坐坐,就是在这楼里大吵大闹掀翻了天,估计除了他老爹自己,也不会有人出来吭一声。

    单军直起腰,拨开高连长,走到了那个兵面前。

    单军个子高大,他离那兵很近地站着,那兵竟然也不比他矮。两人面对面,互相对视,单军盯着那双帽檐下的眼睛。

    “你叫什么?”

    单军问。

    “周海锋。”

    哨兵回答得不卑不亢。

    单军打量着他军帽下那张脸,那双眼睛。

    “行。我记住了。”

    第2章

    单军在这院里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头一次这么跌面儿,还是当着女人的面,他能咽得下这口气?

    晚上,几人聚在一起,单军抽着烟。

    “想个招,治治他。”

    “治他还不容易?叫我爸把他调基层连队去,舟桥旅!花旗营!苦不死他!”

    大飞说。舟桥旅是最苦的攻坚抢险部队,一年里有半年得在外头出危险任务,没几人能受得了。

    “你爸你爸,离了你爸你就不会自己干点啥啊?”

    他们是横不错,可单军就反感什么都往外搬老子,自己没二两辙。

    “那也有招儿啊!赶明儿我放他自行车气门芯去。”

    “……”

    单军都没法跟人说这人是他兄弟。

    “收拾他一顿不就完了,我就不信他敢还手。”于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