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接住她的身躯,脸色难看极了,“雪奈,你怎么样了?!”

    明明检测的时候是适配的,可雏菊的心脏移植进她的身体后,却还是出现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她每天都要服用大量抗排斥的药物,可效果依然是蚍蜉撼树。

    “好痛啊……白兰……”月野雪奈捂着胸口,委屈地缩在他怀里,像是终于无法忍受一样小声啜泣,“其、其实一直以来都很痛……就连呼吸都是痛的,但我怕你担心……就一直都没说……”

    “别傻了,你有任何不适都要立刻告诉我。”白兰想要收紧怀抱,却又怕加剧她的痛楚。

    “我、我想问很久了,白兰,你知道我心脏的伤是哪里来的吗?”月野雪奈漂亮的紫色眼眸浸染着泪意,抬眸望向他,气若游丝地问道:“从我有意识的时候起……就已经很痛了……为什么会这样?”

    白兰愣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

    是啊,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他白兰·杰索啊。

    是他亲手害得她陷入这样的痛苦之中,日复一日饱受折磨。

    白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甚至都没能直面回答她这个问题。

    “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治疗。”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往回走去。

    月野雪奈就连呼吸都困难了,她急促地喘着气,没有再继续追问自己这副身体痛苦的原因了。

    “是、是我对不起才对……白兰……”她依赖而眷恋地朝他怀里又缩了缩,苍白纤细的手揪紧了他昂贵的白色西装和胸前的洋桔梗花,委屈而抱歉地说道:“你期待了这么久的婚纱照……拍不了了……对不起……”

    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不见。

    白兰下意识地将她抱得更深,浅紫色的瞳孔错愕地微微放大。

    过了很久后。

    掉落的手捧花束红色的花瓣散落,随风飞远,白兰的声音也随之消散在风里。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说。

    *

    月野雪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剧烈的排异反应让她陷入昏迷、高烧不退、迅速消瘦,即使偶尔清醒过来的时间里,也被强烈的胸闷和胸痛折磨。

    距离医生当初说的三个月时间,只剩下几天了。

    仪器、最强烈的晴属性火焰、所有手术办法都已经尝试过,都无法改善月野雪奈的状况,白兰将目光转向异能力体系,试图找到治愈系的异能力者救她。

    然而,传回来的消息是,横滨有名的治愈系异能者与谢野晶子的异能力【请君勿死】——也因为他投放的反异能者射线而暂时无法使用。

    白兰第一次知道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是什么感觉,也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无力回天。

    “白兰……”月野雪奈抱住他的身躯,声音虚弱却坚定:“之前答应过我的旅行……现在带我去吧?”

    “你的身体……”白兰下意识地反驳,却被她抢先打断。

    “我自己能感觉到,我时日无多了。”月野雪奈抬头望向他,目光哀伤,“我不想在最后剩下的时光里,只能在这个房间里打针吃药吊水……我想去外面看看。”

    “什么时日无多?别犯傻,你会好起来的。”白兰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上去不那么僵硬,在她的额头上一如既往地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想去哪里?”

    “去富士山吧。”月野雪奈偏过头看向窗外。

    在最后离开之前,她想满足一下自己个人的愿望。

    她的名字带雪,所以想要去看看富士山终年不化的积雪。

    然后,在那里结束。

    ……

    *

    白兰买下了俯瞰富士山景观最美的一家温泉酒店,月野雪奈站在房间的阳台,久违地露出了笑容,“好漂亮。”

    “雪奈,今天的药还没吃呢。”白兰摸了摸她的头发,半哄着提醒她吃排异的药物。

    月野雪奈摇了摇头,“不想吃了,好苦。”

    “别任性……”白兰刚叹了口气,就看到她逃避般的一溜烟跑上了酒店柔软的白色大床,将自己裹在了被子里,安全感满满。

    他无奈地掀开被子,“听话,把药吃了再睡觉……”

    话音未落,他就被月野雪奈一把拉了过去,倒在了同一张床上,面对面的直视她苍白美丽的面容。

    极近的距离令他们呼吸都几乎交融,白兰有一瞬间的怔愣。

    “不要吵,白兰。”月野雪奈裹在被子里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好困……让我睡一觉,明天醒来去近一点的地方看雪……”

    白兰失笑道:“你这样……我不回去我自己的房间也没关系吗?”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分开房间休息的,这次来酒店也不例外,白兰对她在精神上的需求远远大于其他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