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其实是一种很痛苦的品质,习惯坚持的人总要比习惯放弃的人承受更多,走更远的路,受更多的伤。

    “我…一点机会都没有?”大少爷小心翼翼地问。

    小林子抽回了手,没说话,只留下个很淡漠的眼神,转身就扯过被子背对着自己躺了下去。

    陈路心里空落落的坐在那里,他知道林亦霖这么内向的人不会随便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然而一旦说出来,那就是最好的拒绝。

    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去抚平他那些恐怖到极点的记忆。

    人生中第一次的力不从心,在十五岁的一个冬日的夜晚冷冰冰的笼罩住了那个王子般的男孩,他几乎是沮丧到说不出话来。

    “我能抱着你睡吗?就一回,只是抱抱,以后我再也不烦你了。”陈路轻声说。

    林亦霖一动不动。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那么聪明,明白的,是不是?”

    林亦霖还是没动。

    陈路收到默许,半是开心半是难过的露出个微笑。

    那一夜,陈路无眠,但疲惫至极的林亦霖很快睡着了。

    开始他仍然背对着他,后来因为没开空调而寒冷的空气,他不知不觉转过身,像个小孩子一样蜷缩在了陈路的怀里。

    陈路和林亦霖住了这么久,却是第一回这么近距离的看见他的睡颜。

    很平静,很美丽,纤长的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慢慢起伏。

    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恬淡。

    第13章

    没有你的人生也能继续下去,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左看右看这样的人生再璀璨似乎都没有什么意义。

    对我这样的傻瓜而言。

    ——2004年12月1日

    “呀——”

    随着一声惊讶的感叹,手中白花花的卷子纷纷落地。

    女孩子捂住嘴,很歉意地看着吓了一跳的林亦霖。

    “对,对不起,我帮你捡,我太着急了撞到你了。”她忙蹲下来手忙脚乱。

    林亦霖瞅了瞅这个清秀的女孩子,淡淡地笑了下:“没事,你着急一定是有事要忙吧,我自己捡就可以了。”

    女孩子眨了眨大眼睛,倒是头一回遇上这种慢条斯理文质彬彬的人。

    “真的没关系,”林亦霖拿过她手里颠三倒四的卷子,又露出温和的笑意。

    “我、我叫李乔,六班的,以后再好好跟你道歉,对不起,我先走啦。”女孩子竟然真的站起身来,披肩的长发随之一颤,鞠了个躬,匆匆的便在拐弯处消失了。

    林亦霖苦笑着摇摇头,轻声道:“冒失鬼。”

    “做作鬼。”

    背后的声音清雅好听。

    没等林亦霖回头,陈路便两步迈了过来,三下五除二捡起卷子,轻皱眉头:“明明你也很急,装什么好人。”

    “有她帮忙不是更乱?”林亦霖平静的回答,又道:“快上课了,不要在外面闲晃,被教导处抓住又要扣分了。”

    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自打那晚林亦霖的眉眼就没变过,陈路看到心里不舒服的厉害,又不愿食言,哼道:“不用你管。”

    说完背着包头也不回的下了楼。

    他没有看见林亦霖站在原地空洞到苍白的脸,也许他永远也看不到。

    北京最繁华的酒吧街和众多大城市的一样,难免鱼龙混杂,无论是社会顶层的贵胄前来消遣,还是在三教九流摸爬滚打的小人物讨口闲饭,每个人表情都是那么复杂,明明带着笑,却又很邪恶。

    夜幕刚刚降临,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声色犬马。

    陈路带着杜威站在繁华的街口,衣着考究干净,年轻的脸庞除了照旧的魅力,还夹杂着点阴沉。

    “路路,不是真的去吧?”

    杜威左顾右盼一圈,再不像以前来这里那么潇洒自如。

    “不愿意你就回家,少婆婆妈妈的。”陈路漫不经心的打量着霓虹灯下的招牌,一眼便看到别人介绍的月桂吧,不管不顾的走了进去。

    “喂…”杜威很失力,最后一搏似的抓住陈路的胳膊。

    少爷回过头,蓝眼睛一眯:“走开,今晚不想看到你了。”

    杜威如临大赦,连再见都没说,拎着装有零分的考试卷的书包直奔地铁站口回老巢。

    陈路这才知道人不靠谱如杜威也会有露怯的时候。

    不就是召妓玩吗?虽然这是gay吧。

    月桂是后海有名的同性恋聚集地,圈内人常会到那去喝些酒放松一下平日绷得太紧的神经,运气好再来个一夜情,在月桂工作的人自然见到过形形色色的男性,但今天傍晚走进来的客人,却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