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霖在厨房洗完碗筷,边擦手边走到她的卧室门前敲了敲打开的房门:“妈,收拾完了,我们该走了,下礼拜我再来看你吧……”

    林妈妈和陈路坐在钢琴椅上,回头劝道:“太晚了,又这么冷,明天再走好了。”

    “可是……我还要打工。”小林子不乐意。

    “请半天假能怎么着,阿姨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你还不愿意陪陪她。”陈路在林妈妈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妈……”不甘心的林亦霖商量。

    “就是,再说你不怕冷陈路还怕呢,明天走,听话。”林妈妈像是找回了当年的果断,说道:“洗澡水烧好了吧,你们洗洗早点儿睡。”

    站在门口的可怜虫神经都要断掉了。

    昏黄的台灯下,陈路衬着睡衣的侧脸显得特别好看,还湿着的褐色碎发泛着高贵的光泽,他半支着上身,朝林亦霖笑的格外舒畅。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起来,你去睡沙发。”林亦霖围着床打转,彻底气急败坏。

    “双人床呢,好朋友有什么不能分享。”陈路得了便宜卖乖。

    “你……”林亦霖委屈道:“我妈怎么就不觉得你不对劲。”

    大少爷满脸狐狸相,打开自己的万能钱夹,里面赵紫薇小姐强行塞进去的大头帖熠熠生辉:“我说紫薇是我女朋友~”

    “骗子。”

    “过来~”

    “陈路你不要太过分。”

    “那我告诉你妈我其实是他女婿好了,要不要?现在二选一。”

    ……

    三秒过后,林亦霖丧家狗似的爬到床边上,把一个大布熊放到两个人中间,缩成小团的背影像个受气包。

    陈路还靠在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长睫毛被灯光染上金晕。

    “陈路,你不要再这样了,我受不了,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亦霖突然出声,声音闷闷的:“就像我家很小很破,饭菜也不好吃,你现在受得了只是觉得新鲜,和你家的大餐别墅完全不同……至于我,也一样,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

    陈路听着他说完,好半天才说出话:“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好奇心,同情心…”林亦霖开始列举。

    “不,是向往。”陈路打断他。

    从来没有想过的词汇让林亦霖带着怀疑转过身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坚定更自立的人,林亦霖,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是个弱者呢,在我眼里,你比谁都厉害。”陈路拎起大娃娃放到床头,爱怜地摸了摸他的眼角:“简直都要无所不能。”

    半眯着的细瘦眼睛傻傻地看着大少爷,他穿着自己的睡衣,并没有因为尺码小而不乐意,现在的脸庞反而心平气和的触手可及。

    多像是做梦一样啊。

    陈路俯身趴到他面前,垂下蓝眸和他对视:“我想像你一样认真地生活,我想拥有你,从里到外彻彻底底的林亦霖。”

    小林子没有说话,因为平躺而散乱的黑发看起来和平常很不同,在这么寒冷而漆黑的夜里,被小屋的温暖熏染的有些妩媚,那是漂亮的男孩子才有的独特模样。

    陈路低下头,越来越近。

    林亦霖没有像往常那样闪躲,而是默不作声而又平静的迎来了温柔的亲吻。

    柔软的触觉,对方的独特气息近在咫尺,在厮磨中,一点一点地破碎,沉淀,深入骨髓……

    原来亲吻并不是那么可怕而一定要沾染欲望的事情。

    过了很久,当这个吻终于结束的时候,林亦霖微微喘息着这么想。

    那一夜,他们手握着手,在冬夜中安然的沉睡了过去。

    窗外下起了零五年洁净的初雪。

    第20章

    当时间过去,我们忘记了我们曾经义无反顾地爱过一个人,忘记了他的温柔,忘记了他为我做的一切。

    我们忘不了的是什么?

    仅仅是他笑起来的样子。

    人生就是这么残忍,也是这么简单。

    ——2005年1月23日

    懂事以后,林亦霖大把的时间都是一个人独自度过的。

    默默的做很多消耗时间的事情,是他唯一的乐趣。

    因为那样忙碌起来就可以不去承受来自现实的任何重量,不用去刻意做出什么可怜又坚强的样子。

    小小的县城里,民风淳朴而又世故,没谁发现过他的不一样,没人想过他所有遭遇的原因和可能在未来留下的痕迹。

    只有林亦霖知道,他天生这样的人,在大城市里被叫做小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