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米外的沙滩上一片尖叫。

    林亦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

    陈路占到便宜,带着笑看他:“你想怎么样都好,我不强迫你承诺,可是你不能拒绝我对你好,反正你也拒绝不了。”

    小林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

    陈路心满意足的坐在沙滩上笑不能止。

    手机忽然响了。

    是肖言。

    他刚接起那边就传来怒吼:“陈路!你干吗呢!给我滚回来!”

    陈路很汗的看向宾馆他住的那个房间的窗户,果然有个高个子在窗口举着手机上窜下跳,明显想飞下来主持公道。

    第37章

    如果你有爱,并且懂得,请试着慈悲。

    我们生活不同,经历天差地别。

    你说的未来我看不见。

    我很现实,也只能现实。

    既然无处可去。

    为什么不先整理好眼前的生活?

    待岁月在流逝后成熟,希望我们孜然整装,再相见。

    ——2005年7月10日

    一直到夏令营结束,林亦霖也没有再和陈路正正经经说过话。

    他不是计较,也没有装腔作势。

    不过,关于那个人的所有缘分因果都在自己的人生计划之外,无从接受与明白。

    只盼着快些长大,快些独立,快些拥有选择的力气。

    能够无所畏惧的说是、或者不是。

    抬头天上的繁星,即便能够看似依偎,实质也隔了无数光年。

    更何况会哭会笑的万物之灵呢?

    林亦霖始终觉得,唯独拥有自我,才能去爱别人。

    而十六七岁的年龄,不过是对一切都懵懵懂懂的稚嫩时光。

    离开海滨的前夜,肖言带着同学们在海边烧烤,篝火如血红的花,开在暗蓝的无边水岸。

    再开学雅礼会分文理班,相处了三百天没感情是不可能的,这也许是他们最后能够完整团聚的机会。

    老师格外开恩,雇了辆车拉来十多箱啤酒,惹得气氛顷刻膨胀。

    只可惜欢笑就像啤酒的泡沫,很容易满的溢出来,也很容易消失不见。

    三十几个人折腾到悠悠弯月高挂,吃喝尽兴,开始疯疯癫癫的唱歌游戏。

    大城市的孩子难免要从小学点才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分别的时候倒不拘谨,玩得掌声一阵一阵伴着海潮来回荡漾。

    肖言兴致也好,拍了拍一直老老实实坐在身边的林亦霖:“你也表演个?”

    小林子抿着嘴笑,摇头。

    他倒是因为母亲的原因会玩乐器,可是从小就不愿意在很多人面前弹奏,谁都拿他没办法。

    肖言鼓励道:“去吧,年轻人别老坐着发呆,能表现的时候就去表现表现。”

    两三步外一直站着摄影的陈路听到,眼睛离开镜头,冷哼:“那是神经病。”

    可惜别的同学也听到了,开始集体朝着林亦霖起哄,大喊:“班长,来一个!班长,来一个!”

    林亦霖傻着一副想跑的样子。

    肖言只是逗着玩玩,不想他尴尬,转头欺负亲表弟:“那要不你去,你唱歌他就不用表演了~”

    陈路少爷一百八十个不乐意,又想让林亦霖当着他们……还是算了。

    默不吭声的把相机塞到旁边拿着肉串扯淡的杜威怀里,他伸手指了指颜小柔:“吉他借我。”

    在全班的尖叫中,陈路站在篝火旁,调了调弦,连个开场白都没有,径直唱起了英文歌。

    可惜他真的是天生耀眼,严密教养出的优雅男人气再加上他家女王无偿遗传的暴强压迫感,在哪都像皇宫中的顶级钻石,看着伤眼睛,不看再看什么都会黯淡无光。

    故意变换曲速,让习惯鼓掌合拍子的人也只能瞪眼干听。

    遥远而深邃的海浪声中,他轻歌天籁。

    seethestonesetyoureyesseethethornistyoursideiwaitforyou

    ……

    withorwithoutyou

    withorwithoutyou

    ican'tlive

    withorwithoutyou

    withorwithoutyou

    ……

    那些微笑欣赏的同学也许一时间没有听懂,但成天英语不离身的林亦霖却懂了。

    他看着陈路修长的手指在被篝火染成金色的琴弦上,如同蝴蝶的舞蹈,忽然有些晕眩。

    眼若冰霜,浑身带刺…

    是在说我吗?

    那双明亮的蓝眼睛就这样肆无忌惮的看过来,美丽得令人心碎。

    林亦霖嘴角泛起滋味苦涩的冷笑。

    你拥有一切,学的会抛弃,学不会珍惜,当然不需要为了自我保护而斤斤计较。

    但我不是。

    “肖老师,我头有些疼,先回去休息了。”他忽然说道。

    肖言看他脸色苍白,关心道:“怎么会头痛?要不要看医生,还是让杜威送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