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霖的心情是绝说不上好的,他原本完美的生活,似乎在极度的自信中被一个黑影慢慢的瓦解了,而事到如今,都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讲起来似乎有些可悲,他凝视了颜清薇片刻,忽然问出心里面最害怕的答案:“这一切,不会是你做的吧?”

    颜清薇微微一怔,接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样讲的确可笑,也很可怕。”林亦霖反倒态度平静。

    “你已经看着好几个人死在眼前了,自己也经历了些危险,怕是理所当然的,我理解,所以不怪你这样说。”颜清薇难得为自己点了支烟。

    “对身体不好。”林亦霖伸手把烟拿了过来:“我不是怕危险,只是特别忧心陈路有什么不测,讲实话,对你也是爱屋及乌的惦记。”

    “我喜欢这句实话。”颜清薇问:“你真的愿意保护陈路吗?”

    林亦霖点头:“之所以惹上ayer这件事,就是想自己查一下蛛丝马迹,也许我太自不量力了吧。”

    “是怪我一直让你们活在安全的泡影之中。”颜清薇看向窗外盛大而遥远的纽约,喃喃道:“我生病了,却没办法对陈路说,也许没有我,也只剩下你可以无条件的对他。”

    林亦霖一时间没有听明白:“病?”

    “心脏病,几年前就被诊断出来,一直断断续续的治疗却不见好转,没在意身体才会越来越严重吧。”颜清薇还是笑着,她脸上永远完美的妆容,让人看不出这个女人有任何不妥。

    这个消息让林亦霖久久的没能消化完全,他一时间竟然想起十五岁时第一次看到女王时的场景,众星捧月、光芒万丈,好像永远都不会跌落的璀璨的星球。

    然而,事实竟是眼前这般狼狈。

    每个人,都要生老病死,人年纪大了,身体就会渐渐不行。

    林亦霖明白道理,却无法将其和颜清薇联系起来,唯有愣愣的说:“为什么这么拼呢……钱财终究身外之物,健康才是自己的……”

    “并不是为了钱,只不过想证明点什么。”颜清薇淡淡的笑过:“不提我了,还是说说陈路吧,就算你想保护他,你就真的能保护他吗?”

    林亦霖何等的聪明,立即回答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路路说的没错,我的确大约知道是谁做的,也隐约明白为了什么,待有证据时,如果我没力气了,你愿意出面来结束这件事吗?”颜清薇问道。

    林亦霖点头:“当然。”

    颜清薇说:“也许比你想象的困难。”

    林亦霖道:“我不是个害怕困难的人。”

    “那就好,别对路路讲太多,他的性格你是晓得的,很容易就搞得天下大乱。”颜清薇始终是个称职的母亲。

    林亦霖并不觉得这样对自己残酷,反而着急她:“你的心脏到底……”

    颜清薇道:“你放心,我不想死,会给自己找个好大夫。”

    林亦霖已习惯对着女王问不出什么鸡毛蒜皮的话,于是又问:“我去向ayer打听胡燃的事,他死之前对我说宏、藤井,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是一个人的名字。”颜清薇弯弯嘴角:“我可以明日叫人给你他的资料,但那不过是别人的刀而已。”

    ☆、第四十八章

    所有的念念不忘都会成过眼云烟。

    所有的刻骨铭心都将逝去于岁月。

    我走过青春、放下梦想,妥协尊严,遗忘纠结,铅华散尽后的心里,去不掉的,也只剩关于一个人的念想罢了。

    ——2016年9月20日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纠纷,近来的两三起命案之间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的烈火也必然是过往岁月中的点点火星引燃而成,期间的错综复杂,约是会比想象得还要复杂。

    陈路从一开始就明白母亲绝对不会对自己坦诚,因为从小到大颜清薇皆是如此,任何困难与危险这个女人都习惯自己扛,而事实上她也坚强到抗得住,所以如若不是林亦霖被卷入其中,他很可能会选择袖手旁观。

    或许实在是太多东西大少爷都舍得失去,包括母亲成功的生意和在外人看来已经逆天到不敢去羡慕的权势利益。

    但林亦霖不行,失去他不可以。

    如果说颜清薇是陈路心中最重要的亲人,林亦霖就是他主动选择的最重要的责任。

    婚姻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它只是把爱情中玄而又玄的精神契约变成可触摸的现实,保护自己的另外一半,本来就是无论贩夫走卒还是王公贵族都不会迟疑的本能,就算是陈路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