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走出咖啡厅,风凉飕飕的。她没回头,心里清楚沈墨渊就在身后不远处,脚步不紧不慢地跟着呢。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抓住。

    “冷不冷呀?”他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她肩上。

    “谁冷了,我可不冷。”嘴上这么犟着,她却把外套往身上紧了紧,又问,“你录音笔收好了没?”

    “收好了。”他笑着,“证据链都全乎了,律师看了指定满意。”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憋住:“你还挺美呢?”

    “不是美。”他看着她,“是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牵你手咯。”

    她脸一下子热乎起来,没抽回手,反倒攥得更紧。

    两人一路没咋说话,走到停车场。他打开副驾驶的门,突然说:“明天别去图书馆啦。”

    “啊?”

    “换个地儿。”他眨了下眼,“去海边。”

    她愣住了:“海边?去干啥呀?”

    “你不是老说想看日落嘛?”他发动车子,“我订了帐篷,还有灯、蜡烛、小桌子啥的……我给你煮面吃。”

    她眼睛瞪得老大:“你还会煮面?”

    “不会。”他倒挺实在,“但我买了自热锅,高档的那种,和米其林联名的,加热十五分钟,那香味能飘到对岸去。”

    她笑得直拍方向盘:“你可真能瞎吹!”

    “我还能给你唱《海阔天空》。”他一本正经的,“跑调版的,白送一个调。”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抬脚轻轻踹了他小腿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啦?”

    他没吱声,就看着她笑,眼神亮得像晚风里的星星。

    第二天傍晚,她被他蒙着眼带到沙滩。

    “不准偷看哈。”他一手扶着她肩膀,一手挡在她眼前,“要是偷看了,罚你唱《学猫叫》三遍。”

    “谁要唱啊!”她挣扎着,“你快放开我!”

    “再走五步……四步……三步……”他数着,“两步……停。”

    他慢慢把手移开。

    她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小小的光的海洋。

    几十盏太阳能小灯沿着沙地摆成心形,中间有张矮桌,铺着白布,上面有两套餐具、一个插着野花的玻璃瓶,还有一盒冒着热气的自热锅。

    远处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天边是一半红通通的晚霞。

    “这……”她张了张嘴,“你一个人弄的?”

    “嗯。”他蹲下打开锅盖,“连花都是现摘的。那边野地里开了一片小黄花,我摘了八朵,代表八方来财,顺便祝你考试门门都过。”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这祝福也太实在了。”

    “实在才靠谱嘛。”他递给她一双筷子,“来,米其林三星主厨做的,尝尝。”

    她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哎哟!你这‘三星’能把胃烫穿吧!”

    “我吹吹。”他接过碗,低头轻轻吹着,那认真的样子像在完成啥大仪式。

    她看着他耷拉着的睫毛,突然觉得心跳都慢了半下。

    “其实……”她小声说,“我不用你弄这么多。”

    他抬头:“我知道。”

    “但你还是弄了。”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他把碗递给她,“我不光会解决问题。我也能……浪漫一把。”

    她低头扒饭,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吃完,他收拾碗筷,她坐在毯子上晃着脚。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像花瓣一样飘起来。

    “你高中暗恋的那个人……”他突然开口,“后来咋样了?”

    她一愣:“你咋突然问这个?”

    “好奇呗。”他靠在沙滩椅上,“是不是长得特帅?学习特好?还是会弹吉他?”

    她笑出声:“你这不就是标准的男主样子嘛?”

    “那我符合几条?”

    “嗯……”她歪着头看他,“帅是挺帅,但太爱显摆。成绩还行,但没我好。吉他不会,但爱装深沉。综合打分——勉强及格。”

    他假装受伤捂住胸口:“我心碎了,得赔我。”

    “赔你个啥。”她拿空碗砸他,“你是不是想套我话?”

    “是。”他挺坦白,“我想知道,他有没有我对你好。”

    她愣住了。

    海风一下子安静了一会儿。

    她小声说:“他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我记得。”他从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你大一开学那天,我偷偷记的。八月十七,处女座,宜表白,忌吃香菜。”

    她瞪大眼:“你还真记了?”

    “还记了你爱吃草莓蛋糕、讨厌虫子、跑步会踩鞋带。”他一本正经的,“甚至你上次考试前一晚睡不着,我翻墙给你送热牛奶——还被宿管追了三条街呢。”

    她眼睛一下子红了:“你干嘛翻墙啊!摔着咋办!”

    “值了。”他轻声说,“你喝完睡着了,嘴角还往上翘着。”

    她低头咬着嘴唇,突然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认真地看着他。

    “沈墨渊。”

    “嗯。”

    “你是不是……早就喜欢我了?”

    小主,

    他没说话,耳朵却一点点红了。

    她笑出声:“你耳朵红啦!承认吧!”

    “风太大。”他扭过头,“吹的。”

    “你骗谁呢!”她伸手捏他耳朵,“热得都能煎蛋了!”

    他抓住她的手,没甩开,也没松开。

    “悦兮。”他小声说,“从你第一次在迎新会上摔倒,我跑上去扶你,结果自己被台阶绊倒,摔了个狗啃泥开始——我就完了。”

    她愣住,接着笑得前俯后仰:“那次!你还把脸磕红了!主持人还说‘这位同学热情过头’!”

    “我那不是热情。”他叹口气,“是腿软。”

    “腿软?”她挑了下眉毛,“你当时可是校草,多少女生为你尖叫呢。”

    “可你摔了。”他看着她,“我脑子里就一个想法——别让她疼。”

    她突然安静下来。

    远处海浪声轻轻推着黑夜。

    她慢慢靠在他肩上,小声说:“那你以后……不准再一个人扛事儿了。有事叫上我,行不?”

    他侧头看她:“怕我累着?”

    “怕你走丢。”她抱住他胳膊,“你要是敢自己偷偷解决问题不带我,我就……我就天天穿恐龙睡衣去你们班门口等你。”

    “恐龙?”

    “霸王龙,带荧光绿的。”她凶巴巴的,“张着嘴那种。”

    他忍不住笑:“那我得提前买耳塞,怕它半夜吼我。”

    “你敢嫌弃?”她掐他胳膊,“信不信我直接爬到你宿舍阳台,用扩音器放《爱情买卖》?”

    “别别别。”他举手投降,“我保证,以后所有计划,先让你知道。”

    “这还差不多。”她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想起啥,“对了,林悦那事儿……真没事了?”

    “她退学了。”他淡淡地说,“申请转到国外去。”

    她一呆:“因为录音?”

    “不全是。”他望着海面,“她爸的公司被查了,涉嫌洗钱。她估计是想躲躲。”

    “那……她还会回来不?”

    “不知道。”他转头看她,“但不管她回不回,我都在这儿。”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声这么大,骗不了人。”

    她脸红红得像晚霞,低头不吭声。

    他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送你个东西。”

    “啥?”她接过,打开。

    是一条银色手链,吊坠是个小贝壳形状,里面嵌着一颗小珍珠。

    “海边捡的?”她问。

    “嗯。”他点点头,“昨天下午,我先来看看地方,看到它卡在石头缝里,像在等谁发现似的。”

    她抬头看他。

    “就像我。”他轻声说,“以前觉得自己像块冷石头,直到遇见你,才发现缝里也能长出光。”

    她眼睛一下子热辣辣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链戴上,然后扑进他怀里,抱得紧紧的。

    他愣了一下,接着抱紧了她。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轻轻扫过他的下巴。

    远处,最后一丝夕阳掉进海里。

    她在他怀里小声说:“沈墨渊。”

    “嗯。”

    “你以后不准再一个人看海了。”

    “好。”

    “也不准半夜翻墙送牛奶了。”

    “行。”

    “更不准……”她顿了顿,“不娶我。”

    他猛地低头看她:“你说啥?”

    她仰起脸,眼睛亮闪闪的:“我说,你要是敢不娶我,我就让霸王龙睡衣全校都是,让你到毕业都不敢露面。”

    他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我早就把结婚证模板存手机里了,就等你答应。”

    她猛地推开他:“你变态啊!啥时候存的!”

    “军训第一天。”他一本正经的,“你站军姿站歪了,教官骂你,我心疼得连夜搜‘大学生领证流程’。”

    她气得捶他:“你有病吧!”

    他笑着躲开,却被她按倒在毯子上。

    两人滚在一起,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飘得老远。

    她趴在他胸口,喘着气,突然说:“你说……以后我们老了,还来这儿,行不?”

    “行。”他摸摸她头发,“我给你煮老年版自热锅,低糖低盐,配枸杞。”

    “你还要给我唱《海阔天空》。”她又说,“就算跑调,我也听。”

    “好。”他答应着,“你也要穿恐龙睡衣,跳广场舞。”

    “你敢嫌我难看?”

    “我拍下来发抖音。”他笑着,“标题就叫《我老婆,五十岁还可爱得要命》。”

    她捶他一下,没使劲。

    天黑透了。

    海风很温柔。

    她在他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低头,轻轻吻了下她头发。

    远处,潮水涌上来,又退下去。

    沙地上,他们并排的脚印一点点被抹平。

    而那条贝壳手链,在月光下闪着光。

    她突然睁开眼睛,抬头看他。

    “沈墨渊。”

    “嗯?”

    “你手机真存了结婚证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