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把手机倒扣在床头,翻身坐起,顺手点开舞蹈社的群聊。活动通知还挂在置顶,陆羽发的那张截图也还在。她盯着“谢绝非社员陪同入场”这几个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昨天沈墨渊说要让陈默假装路过,暗中保护——可如果连非社员都不能进,陈默怎么“路过”?

    她手指一滑,翻到更早的消息记录。上周五的例会纪要里写着:“本次联谊为闭门交流,仅限报名成员携带一名嘉宾。”

    和现在公告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皱眉,截了两张图对比着看,越看越觉得蹊跷。短短一天,规则变了两次?而且改得刚好卡死所有可能的“陪同”。

    正想着,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林悦】:“大家别忘了周六带学生证,门口要查身份的哦~”

    姜悦兮目光一顿。

    林悦?她什么时候成舞蹈社的人了?

    点进她的头像一看,个人资料里社团一栏确实多了“舞蹈社外联部”几个字。可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个月招新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人。

    她翻出当时的excel表格截图——那是她作为宣传组成员存档的原始名单。手指快速滑动,从a列扫到z列,一个名字都没漏。没有林悦。

    伪造身份混进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再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林悦是从三天前才开始冒泡的。第一条消息是私戳社长:“听说周六活动?我可以帮忙统筹吗?高中时做过类似项目。”

    语气熟稔,仿佛早就认识。

    可社长回复的是:“哦?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对方轻描淡写回了一句:“刚转部门,还没正式报到呢。”

    理由听着合理,但姜悦兮越琢磨越觉得别扭。哪有转部门连基本资料都没更新的?更何况,外联部这种核心岗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让人插一脚?

    她退出群聊,打开朋友圈,搜林悦的名字。

    最新一条动态是前天发的,配图是一杯拿铁,角落露出半截白色制服袖口,上面印着“沈记咖啡”四个小字。

    沈记咖啡?

    她瞳孔微缩。

    这不是沈墨渊家的连锁店吗?听说他表哥在管运营,家族内部员工才有资格穿这种定制工服。

    她点开发消息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定位显示在城东旗舰店。

    而那天下午,沈墨渊去参加学生会会议的路上,曾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亲戚店里出了点事,临时拐过去处理了一个小时。

    时间对上了。

    她咬住下唇,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林悦接近舞蹈社,根本不是为了活动,而是冲着沈墨渊来的。她知道他会来,所以提前布局,把自己安插进去。

    可他明明说过不去的。

    除非……

    她猛地想起昨晚他回的那句:“需要我陪你去吗?”

    她说不用,他就没再坚持。

    但现在想来,那句话更像是试探。

    她立刻打开对话框,翻找两人这几天的聊天记录。发现每次她提到社团安排,他总会在几秒内回复,哪怕当时正在开会。有次她发了个表情包抱怨排练累,他秒回:“别太晚回宿舍,我让司机在校外等你。”

    她当时还以为他是关心自己。

    现在回头看,更像是在掌握她的行踪。

    她心跳加快,又点进林悦的朋友圈继续翻。往前翻了几条,看到一张合影:两个女生站在植物园观鸟台前自拍,背景正是她和沈墨渊那天清晨待过的地方。

    发布时间是早上八点整。

    而她和沈墨渊七点半就离开了。

    也就是说,她们是特意等在那里,拍完照才走的。

    照片里的林悦笑得温婉,手里还拿着一杯热饮,杯身印着熟悉的logo——沈记咖啡。

    姜悦兮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一切都不是巧合。林悦出现在观鸟台,不是偶遇,是蹲守。她发朋友圈也不是炫耀风景,是在宣告主权。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她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林悦想干什么。可真正让她难受的,是沈墨渊的态度。他明明知道这些事,却一声不吭,任由对方一次次靠近自己。

    难道在他眼里,只要不动手、不表白,就不算越界?

    她抓起手机就要拨号,指尖悬在通话键上又停住。

    不行,不能这么冲动。万一误会了呢?万一是自己多心了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旁敲侧击。

    打开微信,给她妈发了条语音:“妈,你说男生要是发现有人打他女朋友主意,会直接撕脸吗?”

    三秒后,语音回了过来:“当然不会啊,聪明的男人都是先布局,让对手自己跳坑。”

    她听着笑了下,又问:“那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别人靠近你呢?”

    “那就是两种可能。”她妈声音轻快,“要么他不在乎你,要么……他在等最佳时机出手。”

    姜悦兮愣住。

    等时机?

    她突然想起上次林悦在食堂“不小心”撞到她,洒了一身果汁。当时沈墨渊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递了湿巾。可第二天,那个窗口就被投诉卫生问题,暂停营业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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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次,林悦在图书馆坐在她旁边大声讲电话,第三天就被人举报违规占座,被通报批评。

    每一次冲突后,林悦都会吃点小亏,但没人怀疑到沈墨渊头上。

    他是真的在护她,只是方式太隐蔽。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股闷气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原来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着这段感情,不动声色地清除障碍。可正因为太安静,反而让她误以为他不在意。

    她重新看向舞蹈社的公告。

    这一次,她注意到备注末尾有一行极小的补充说明:【如遇特殊情况,可申请临时通行证,需经副社长审批。】

    副社长是谁?

    她点进管理名单,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沈墨渊。

    原来是他在背后改了规则。

    难怪陆羽说的“禁止携带无关人员”会出现得那么突兀。这不是社团的决定,是他以职务之便设下的防线。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家伙,表面说着“你自己去”,背地里却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堵死了。

    醋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坚定的东西在心底扎了根。

    她不想再被动地接受保护了。既然有人想搅局,那就光明正大地迎上去。她要让他知道,他的女朋友不是只能躲在身后的人。

    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三条计划:

    第一,周六准时到场,不迟到不躲闪;

    第二,主动参与互动环节,不给任何人制造独处机会;

    第三,当众叫他一声“我男朋友”,把所有权宣示到底。

    写完,她合上本子,顺手打开相机,导入早晨拍的那只鸟的照片。

    放大细节,她发现鸟翅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属光泽,像是被特殊涂层处理过。她调出拍摄参数:iso 400,快门 1/1250 秒,焦距 300mm。

    这个速度,刚好能捕捉到羽毛振动的瞬间。

    她忽然明白沈墨渊为什么坚持用老式单反教她拍照了——有些画面,只有耐心和精准才能留住。

    就像感情一样。

    她把照片设成锁屏,起身拉开衣柜,挑出一条浅粉色连衣裙。这是她第一次穿它去社团活动。

    以前总觉得太显眼,怕被人议论。现在她不在乎了。

    真金不怕火炼,爱人也不怕曝光。

    换好衣服,她对着镜子扎了个高马尾,涂了点蜜桃色唇膏。出门前最后看了眼手机。

    沈墨渊刚发来消息:【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阵雨,带伞。】

    她回了个“嗯”,又补了一句:【你也记得带,别淋着。】

    发完点击发送,转身下楼。

    阳光透过走廊玻璃洒进来,照在她手腕上的银链上,轻轻一闪。

    她步子迈得很大,鞋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一次,她不再是要证明给谁看。

    她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

    她姜悦兮谈恋爱,光明磊落,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