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眉头皱得有点紧。沈墨渊站在她旁边,一眼就看到了那条短信——**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去,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别管这种人。”他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今晚。”

    她抬头看他:“你爸妈真的不会反对我?”

    “他们没见过你,怎么反对?”他语气很稳,“而且我早就说了,我要带谁回家,由我自己决定。”

    她抿了抿嘴,低头看自己今天穿的裙子。浅粉色的连衣裙,配了一双小白鞋,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你说你妈喜欢安静的女孩?”她问。

    “我说我喜欢的人什么样,她就得接受什么样。”他看着她,“我妈虽然讲究规矩,但她不傻。”

    她轻轻哼了一声:“希望吧。”

    两人坐上车,一路没再提那条短信的事。姜悦兮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沈墨渊偶尔侧头看她一眼,发现她耳朵尖有点红。

    到沈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子刚停稳,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色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回来了?”女人声音不高,但听得出是刻意压着情绪。

    “妈。”沈墨渊下车,走到后座帮姜悦兮开门,“这是姜悦兮。”

    姜悦兮站直身子,微微弯腰:“阿姨好。”

    沈母上下打量了她几秒,点头:“进来吧,饭好了。”

    餐厅很大,长桌摆了六副碗筷,但只有三个人吃饭。沈父坐在主位,戴着眼镜看文件,听到动静才抬了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同学?”他问沈墨渊。

    “是我女朋友。”沈墨渊说得很清楚。

    沈父放下文件,目光落在姜悦兮脸上:“姜氏集团的千金?”

    “是。”她回答,“我爸是姜明远。”

    沈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沈母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姜悦兮碗里:“多吃点,别拘束。”

    饭桌上一时安静。姜悦兮低头吃饭,动作很轻。沈母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神说不上冷,但也谈不上热。

    吃到一半,沈母忽然开口:“悦兮是吧?你们学校最近是不是有个造谣的事?”

    姜悦兮顿了一下:“有。”

    “听说你还去告了校方?”

    “有人恶意传播虚假信息,影响到了同学和社团工作,我觉得应该处理。”她语气平静。

    沈母笑了笑:“年轻人做事冲动可以理解,但有些事,压下去比掀出来更聪明。”

    沈墨渊立刻接话:“如果所有人都选择沉默,那以后谁来主持公道?”

    “你从小就这样。”沈母放下筷子,“认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可现实不是非黑即白。”

    “我知道。”沈墨渊看着母亲,“但我也没做错什么。”

    沈父这时开口:“墨渊,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态度,会让她以为自己真的能进我们家门?”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姜悦兮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但没抬头。

    “爸。”沈墨渊声音沉了下去,“我已经十九岁了。我的感情,不需要你们批准。”

    “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沈父说,“但我们沈家的儿媳,必须经得起考验。光靠一张漂亮脸蛋和家世,不够。”

    姜悦兮终于抬起头:“叔叔,我没想过靠脸蛋或者家世进你们家门。我是因为喜欢沈墨渊,才愿意来见你们。”

    沈母轻轻搅动汤勺:“喜欢?你们才认识多久?大学开学不到两个月吧?”

    “时间长短不代表什么。”她说,“有些人相处十年也不懂彼此,有些人一眼就知道对不对。”

    沈母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知道墨渊小时候得过一场大病吗?”

    姜悦兮摇头。

    “七岁那年高烧四十度,烧坏了神经,差点瘫痪。”沈母说,“后来花了三年才恢复。那段时间,他爸在外地谈项目,我在医院陪了整整一百天。”

    姜悦兮听着,没打断。

    “所以我不信什么一见钟情。”沈母盯着她,“我只信谁能在他最难的时候守着他。”

    “妈。”沈墨渊声音有点哑,“那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才最能看出一个人。”沈母转向姜悦兮,“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如果你留下,就要想清楚,将来万一他出事,你能做到像我当年那样吗?”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僵住。

    姜悦兮慢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来。

    沈墨渊立刻也站了起来。

    “阿姨。”她看着沈母,“我没您那么坚强,也没经历过那种事。我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做到您那样。”

    沈母嘴角微扬,像是早料到这个答案。

    但姜悦兮接着说:“可我知道一件事——如果沈墨渊生病,我会第一时间冲去医院,哪怕被拦在门外也会等。如果他需要钱,我家能调的资金随便用。如果他疼,我就算笨嘴拙舌也会一直说话逗他笑。我不是要跟您比谁更伟大,我只是想告诉他,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小主,

    她说完,转身看向沈墨渊:“你要不要我走?”

    他摇头。

    她又看向沈父沈母:“我不是来求你们认可的。我是来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儿子选择了谁。至于接不接受,是你们的事。但我不会因为他家人的态度,就放弃他。”

    说完,她拿起包,往门口走。

    沈墨渊快步跟上。

    “站住。”沈母突然叫住他们。

    两人停下。

    沈母看着姜悦兮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包给我看看。”

    姜悦兮回头:“什么?”

    “你的包。”沈母说,“拿来我看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把包递过去。

    沈母打开,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盒。

    “这是什么?”她问。

    “维生素。”姜悦兮说,“我每天记得吃。”

    沈母打开药盒,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七粒小药片,每格都标了星期。她注意到最右边那一格是空的。

    “今天周几?”她问。

    “周四。”姜悦兮说。

    沈母点点头,把药盒放回去,又从包里抽出一本书——《家庭医疗急救手册》。

    “你买这个干什么?”

    “上次听沈墨渊说他小时候的事,我就查了点资料。”她说,“书上说高烧后遗症患者要注意神经系统养护,所以我做了笔记。”

    沈母翻了几页,发现每一页都有划线和批注,字迹工整。

    她合上书,把包还给她:“你刚才说,你爸是姜明远?”

    “是。”

    “他前年捐给儿童医院那笔钱,是你推动的?”

    姜悦兮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那笔钱救了一个神经科重点实验室。”沈母说,“我认识那边的主任。他说是个年轻女孩坚持要加这笔款,专门用于小儿神经康复。”

    姜悦兮低下头:“那个孩子……跟我小时候的朋友很像。”

    沈母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她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对佣人说:“再加两个菜,留他们吃完再走。”

    然后她回头看着姜悦兮:“下次来,提前打电话,我让厨房准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