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手指僵在屏幕上。画面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正抬手往前推,而沈墨渊的父亲站在边缘,身体前倾,下一秒就要跌下去。

    她猛地抬头看沈墨渊,“这是真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文件袋重新合上,塞进西装内袋。

    “我们先回去。”他说。

    “可这照片……”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拉着她的手腕往电梯走,“宴会还没结束,不能让人看出异常。”

    他们回到大厅时,蛋糕已经被切开,宾客们举杯谈笑,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离开。灯光依旧明亮,音乐轻快,仿佛刚才b2层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姜悦兮知道不是。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一直压着包角。脑子里反复闪现那张照片——那个抬手的人影,还有转账记录上的“宏达建筑”。

    周振国的名字像根刺扎在心里。

    散场后,沈墨渊送她回家。车停在楼下,他没有立刻熄火。

    “你别查了。”他说。

    “你说什么?”她转头看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我不想你卷进来。”

    “所以你就想一个人扛?”她声音有点抖,“你爸的事,你被威胁,还有今晚那些人说的话,你觉得我能装作不知道?”

    “我不是让你装。”他闭了下眼,“我是怕你有危险。”

    “那你呢?”她反问,“你就可以冒险?刚才在停车场,他们要是动手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他没答,只是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她偏头躲开。

    “姜悦兮。”他低声叫她名字,“听我说一次,好吗?”

    “不好。”她解开安全带,“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楼道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三天后。

    姜悦兮没再联系沈墨渊。他也始终没来找她。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研究那份账本复印件。每一笔款项、每一个签名都仔仔细细看过。终于在一页附录上发现了一个细节——项目验收单上有两个日期,一个是正式盖章日,另一个是手写备注的“提前交付”。

    而负责签字的人,正是周振国。

    她立刻打电话给学校工程系的教授,请教这种操作可能带来的后果。

    “如果施工没完成就提前结算,出了问题责任全在甲方。”教授说,“但要是有人故意掩盖质量问题,那就是违法行为。”

    挂掉电话,她心跳加快。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

    她正准备发消息给沈墨渊,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喂?”

    “是姜小姐吗?”对方是个男声,“我是沈墨渊的朋友,他在医院。”

    她脑子一空,“什么医院?出什么事了?”

    “中心医院急诊科。你最好快点来。”

    电话挂了。

    她抓起外套就冲出门。

    赶到医院时,沈墨渊躺在病床上,手臂打着绷带,脸色苍白。

    “怎么回事?”她抓住医生问。

    “患者遭遇车祸,幸好只受了些外伤。”医生说,“但撞击导致旧伤复发,需要观察两天。”

    她走进病房,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u盘。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

    “你还问我?”她眼眶红了,“谁让你一个人去查这些事?是不是又去找周振国了?”

    他没否认。

    “我拿到了新的证据。”他抬眼看她,“在他公司服务器里,有一段监控视频,拍到了那天工地的真实情况。”

    “所以你就闯进去偷资料?”她声音拔高,“你疯了吗?万一被抓怎么办?”

    “我不进去,没人会交出来。”他说,“现在视频在我手里,只要公开,就能证明我爸不是自己失足。”

    她气得发抖,“那你也不能拿命去拼啊!你知道刚才护士说我什么?说你送来的时候意识不清,嘴里一直在喊我的名字!”

    他愣住。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扭过头不看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对不起。”

    “少来这套。”她坐到椅子上,“下次再这样,我就真不理你了。”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晚上八点,医院走廊安静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打盹,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动静。

    睁开眼,看见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朝这边走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她立刻警觉,起身挡在病床前。

    “你们是谁?”

    其中一人出示证件:“我们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这位沈先生涉嫌非法入侵企业系统,我们需要带他回队里协助调查。”

    “现在?”她皱眉,“他还在住院!”

    “程序规定,必须马上带走。”另一人说,“如果您有异议,可以申请暂缓执行。”

    她回头看他,沈墨渊已经醒了,正盯着那两人。

    “别让他们带走你。”她咬唇,“我去想办法。”

    小主,

    “不用。”他撑着坐起来,“我自己去。”

    “你傻不傻!”她压低声音,“你现在出去,等于直接送上门!周振国肯定在背后操作!”

    他看着她,“可我要是不去,就是逃避调查。反而坐实了罪名。”

    她拳头攥紧,“那我陪你去。”

    “不行。”他摇头,“案件涉及第三方,家属不能陪同。”

    警察上前准备给他做登记。她突然掏出手机,打开相册里那张照片。

    “你们看看这个。”她把屏幕递过去,“三年前沈氏工地坠楼案,这才是真正的线索。你们查周振国的‘宏达建筑’,比查他有意义多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

    年长的那个接过手机看了看,“这照片来源?

    “匿名发送的。”她说,“但我有理由相信,当年那场事故不是意外。而周振国最近多次威胁沈墨渊,还派人跟踪、恐吓。你们要是真查,不该查受害者,该查加害者。”

    警察沉吟片刻,“我们会记录这条线索。”

    他们带走了沈墨渊。

    她独自站在医院门口,风吹得脸颊发凉。

    回到家已是深夜。她刚开门,手机震动。

    是银行app的通知。

    【您尾号8832的账户已于今日18:47支出人民币五十万元整,用途:创业项目注资】

    她整个人僵住。

    这笔钱……是她攒了两年的存款。原本打算用来开一家甜品店,名字都想好了——“悦兮小屋”。

    那是她从高中就开始做的梦。

    可就在十分钟前,她收到了一条短信——“您的创业贷款已审批通过,请于24小时内完成首期注资,逾期视为自动放弃。”

    她当时正赶去医院,根本没时间细看。

    而现在……

    她颤抖着手拨通客服电话。

    “请问我的贷款资金为什么会被划走?我还没确认付款!”

    “系统显示您已在平台签署电子协议,并授权自动扣款。”

    “可我没签!”

    “相关操作记录显示,ip地址来自您常用设备,操作时间为今日下午五点十二分。”

    五点十二分……那时她正在医院。

    她立刻调出登录记录,发现账户在那段时间被人远程登录过。

    是谁?

    她猛地想到什么,翻开通讯录,找到创业项目对接人——林悦。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

    她拨通电话。

    响了三声,对方接起。

    “林学姐。”她声音平静,“我想问问,为什么我的资金会被提前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