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兰手里的活不停,小嘴巴也还在噼里啪啦:

    “你们再看看杨二狗和萧静她们两口子,性格一个窝囊一个倔,都是任劳任怨的性子,次次都抽到最重最累的活,还只能挣到七八个工分。”

    旁边的小知青听杨兰一直说,忍不住看看周围,也将自己的发现分享了出来:

    “还别说,大队长对萧家确实过分了!萧衍上工时明眼人都能看见,哪次人家不是做得最多?前几天我恰好瞅了一眼统计表,你猜他每天挣几个工分?”

    林娇娇听到这里一怔,耳朵悄悄地支楞了起来,一旁的赵传芳也望了过去,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个?八个?”

    若有8个工分,但也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六个,每次都只记六个!但凡请假或早退,便一个工分也没有!说是上头交代,成分不好的人只能这样记!”

    ……

    后面的话,林娇娇再也听不进去了。难怪萧家这么穷,屋里屋外是空的,地窖里也是空的。原来萧衍累死累活干一天,每天只挣六个工分,却要养活两个成年男人。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更远处的萧静,那一片地的阳光最辣,因此棉花长得极好。植株密集,每一棵棉花树上,都至少有十几个花朵,是最累人的一块地。

    萧静的脸上并无怨色,采得极认真,双手上下翻飞,认真到近乎麻木。

    难怪,萧静的婆婆这么骂她,她也硬受着不回嘴。现实逼着她们姐弟,只能低下脑袋做人。

    还没到中午,梁红就哼着歌,背着棉花交任务去了。周边人纷纷向她投去或嫉妒或羡慕的眼神。

    而林娇娇这边,即使有林飞龙的帮忙,也采到了下午2点多才采完。

    采完后,林飞龙也不着急走,反而催促她们:

    “妹妹,你俩赶紧回去歇着,二哥我去帮萧衍干一会儿活,他昨晚答应了,等他干完活后带我上后山去打猎!今晚加菜!”说完扭头就跑了。

    回到住处后,就梁红一人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端着碗紫苏杨梅干在吃。她本想当没看见,直接进去。

    可梁红却是含着杨梅干阴阳怪气地道,“哟,挺快嘛!有亲哥哥帮忙,速度就是不一样哈!可惜呀,你哥这个大营长不能在这陪你一辈子,总有离开的一天!”

    “听说他们的年假最多只有16天,算上来回耽搁的时间,也快到日子了吧?待他走后看你咋办!”

    她正好脑子又困,心里又憋着火。当下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冷笑一声回道:

    “亲哥哥帮忙怎么了?我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的情哥哥,根本不能见光!”说着她又特意看了一眼梁红碗里的杨梅干。

    “这么喜欢吃酸的?可千万别弄出人命了!”

    梁红猛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碗往凳子上一放,怒指着她道:“林娇娇,你什么意思!别冤枉好人!”

    正说着,梁红忽然一愣,目光看向她的脖子。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那根项链,不知何时又跑出来了。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在阳光下璀璨瑰丽,让人挪不开眼。

    她眉头轻蹙,怎么又跑出来了?赶紧将项链放回领子里。

    一旁的赵传芳讽刺地道:“究竟是不是冤枉,回头你自己同大队长的老婆解释去吧!”

    梁红脸色一白,顿时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她和赵传芳走回了房间,方才听到梁红反应过来的叫嚷,“捉贼捉赃,捉奸拿双!有本事你们拿出证据来!”

    她理也未理,简单洗漱了一下后,上床倒头就睡!她需要补觉。

    刚躺下就被硌了一下,于是她又爬起来,将项链摘下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这才重新钻进了被窝。

    “林知青,醒醒!醒醒!”

    睡得迷迷糊糊,她好像听到一个孩子在耳边叫她。一只眼缓缓睁开一条缝,杨平安的小脸蛋在她的枕边无限放大。

    “林知青,你醒啦!萧衍大哥派我来问问你,去后山采蘑菇不?”

    她揉了揉眼睛慢慢坐起来,“采蘑菇?”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应该是四点左右,还不算太晚。她应该是睡了一个多小时。

    “什么蘑菇呀?能采到吗?”

    杨平安趴在床边蹦蹦跳跳地道:“能!萧衍大哥说他已经踩好点了,一棵被放倒的大树,上面长满了榆黄蘑,又多又好采,离村子里也不算太远,这两天采正合适。”

    她眼前一亮,瞬间有了兴致。

    抬头看见赵传芳,正开着一扇窗户,坐在窗前书桌边看书。于是一边起床穿鞋,一边问道:

    “传芳,你去不去?榆黄蘑包饺子或者煮面条,可鲜美!可好吃了!吃不完的还能晒成干慢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