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鹤什么都没再啰嗦,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转身便朝泷本雅治的轿车缓慢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瞧着他的背影,赵紫薇涂生了种悲凉,仿佛再也见不到面了似的,发自肺腑的想要留下他的脚步。

    但这样实在未免神经,所以终究,任何事情都没再发生。

    ——

    泷本雅治平日里也是业务缠身,可再大的事只要和外甥沾到边,就得放到一旁。

    他等的都快睡着了,才听到车门一响,睁开桃花眼发出嘲笑:“真是感人肺腑啊,我还以为自己在看爱情电影。”

    卓鹤坐到副驾驶坐上:“走吧。”

    “喂喂,你说的这么轻巧,不知道我姐有多生气吗?”泷本雅治纵然一惯随意,也忍不住瞪了眼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从离开家的时候就知道了。”卓鹤认真回答。

    “那何必明知故犯?”泷本雅治踩下油门,实在不明白外甥的大脑构造。

    不料卓鹤竟用极同情的眼神敲了瞧这个游历花丛的中年男子,似笑轻哼。

    雅治立刻气愤说道:“你看看自己的态度,这回我是不会救你的!”

    “从来不曾把你计算在内。”卓鹤躲进温暖中觉得倦了,却仍强打精神看向窗外。

    天地间变得完全苍白,没有了紫薇的街景,竟然那般了无生趣。

    ——

    前首相大人曾经称赞过泷本优香是东京最后一位古典淑女。

    这话不假,任面前世事汹涌,优雅的她都永远保持着最完美的微笑,即便愤怒,也不可能像火山喷发,相反,更似冰底急流。

    根本看不清状况,却极度危险,让人走错一步就会彻底坠入深渊。

    回到家的卓鹤,未曾无用的辩解,就像小时候似,直接跪到院子中,半声不吭的挺直上身,等着母亲发话。

    这种姿势待久了,是比任何争吵和毒打都要折磨的人,更何况风雪凛冽。

    而传说中气到不行的优香,却仿佛看不到,一直掌灯读书到月上中天,才轻步走到儿子旁边,淡淡的笑着:“我罚你,跟你擅自离家去做什么事没关系,就算你是去拯救世界,也算错,懂吗?”

    卓鹤的身体被冻的几乎没了知觉,他抿着苍白的嘴唇不答话。

    “所以一直到寒假结束离开东京之前,你都不可以再出门。”泷本优香摸了摸他冰凉的发丝。

    卓鹤拒绝跟母亲对视。

    “还有那个叫赵紫薇的中国姑娘……”泷本优香轻声拖长了声音。

    听到熟悉的名字,卓鹤终于抬眸。

    泷本优香说:“你打算怎么办?”

    卓鹤平日极清润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如果走不到一起,我也不会勉强她,至于我们家里的事,她一概不知。”

    “别再幼稚。”优香把灯笼放在他身边的雪地上:“你应该非常明白,除了作为泷本鹤继承松川会,这个世界再没有第二条活路在你眼前,我们都知道那姑娘不会成为你的同路人,当机则断。”

    “你是要把当年外公对你和爸爸的责难,在我身上重演是吗?”卓鹤冷声问。

    泷本优香毫无破绽的脸上,闪过丝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读的到的犹豫。

    卓鹤微微感觉凄凉,无论世上多少人羡慕像他们这种生在豪门世家的“幸运儿”,他都很难自豪。

    因为没有任何一种得到,是平白无故、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优香将灯笼放在雪地上:“你休息吧。”

    话毕,她就踩着木屐姿态如画的消失在院落外的石路上。

    卓鹤瞅着灯笼里忽闪的火光,错觉的以为,自己正看着紫薇明亮的眼睛。

    ——

    却说投奔表姐的赵紫薇终于算是得到了热情的招待,两个同样逗比的姑娘四处闲逛购物了好几天。

    什么浅草寺、秋叶原、迪斯尼乐园之类该去的景点也都去了。

    她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卓鹤传条自拍的彩信,附上留言“真想和你一起来呀。”

    可惜卓鹤就像刚回东京那时似的,无论如何都不开机。

    联系不上小面瘫,紫薇的心就不由自主的蒙上了层灰色的纱,笑也笑不大声,高兴都没力气。

    临走的那天,持续了多日的风雪总算是停了。

    跟表姐谎报航班时间的格格大人很早就到了机场,只想再见他一面。

    但想到卓鹤多半被家人责怪了,大概没办法再跑出来了,傻傻的坐在大厅的紫薇就不敢报什么希望。

    ——

    格格大人担心的没错,卓鹤的确被严格监视着没办法离开松川会的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