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轻轻的擦了下他的额头,抱着枕头微笑:“睡啊,在这里睡不行吗?”

    柏慕原还没从刚才的梦里平静下来,他很抗拒很冷淡的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苏杭没生气,只是看着他。

    柏慕原索性转身。

    苏杭这才道:“早晨我会走的,我不会让小雪撞见。”

    华丽而空荡的卧室在半夜显得很寒冷,柏慕原显然又出现了抵触的情绪,理都不理睬。

    苏杭眼睛都熬红了,明明也很需要休息,却无比担心没有人照顾睡不好觉的他。

    人啊,越被保护就越脆弱。

    受些苦反而对委屈没有那么敏感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整个房间只有床前的台灯发出了微弱的光。

    苏杭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倦意,不知不觉就平缓了呼吸,合上了清澈的眼睛。

    而这一刻,柏慕原才转过身来,静静的凝视了他很久很久。

    万籁俱寂。

    他最后,似乎是情不自禁的在苏杭的额头上吻了下,又伸手给他盖好被子。

    至此,语言竟已经成为最不能表达感情的东西。

    很显然柏瑞雪已经把言菡的离去看成了背叛。

    第二天早晨她正在吃火腿煎蛋的时候,佣人忽然送来了言菡给孩子的礼物。

    可是小姑娘盯着那个大盒子瞅了两分钟,却摸都不摸就跟着司机去幼儿园了。

    苏杭在旁边显得有些惊异。

    他知道小雪的智商很高,可是现在,他又开始担心她的情商太低。

    低到还没理解爱,就试图去恨。

    柏慕原白天不去公司上班,也不出屋走动,闷在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苏杭听说自己去聊天的频率太高也许会适得其反,便给忙到焦头烂额的张翔宇打了个慰问电话,而后就开始收拾这个交由设计师和佣人比主人更多的家。

    换洗了色调阴暗的窗帘床具,给柏瑞雪订了新的儿童地毯,洗净那些从未招待过客人的盘子刀叉,最后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来到了言菡的房间。

    苏杭不会有勇气和柏慕原聊起她,但对于夫妇两个分居的状况,他还是很吃惊。

    言菡已经托运走了自己的衣物首饰,只留下空荡的柜橱,还有奢华的大床。

    苏杭站在木地板上呆了呆,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整个屋子里最引人注目也是最美丽的装饰上——她的结婚照。

    照片明显是婚礼那天的实录。

    优雅美丽的教堂,身穿白纱的言菡,当然还有高挑英俊的男主人公。

    在神父的注视下,他正在把戒指带在她的手上。

    多么美好的一幕。

    苏杭想到自己曾和柏慕原买重了戒指,却谁也没带的事情,不仅觉得有些心酸。

    是的,他在照柏慕原的话去做,他试图让自己不去羡慕异性恋的生活。

    但伤害横在眼前,冲击力却比想象中打的多。

    苏杭没勇气触碰什么,他低下头打算不着痕迹的离开,转身竟撞上了个肩膀。

    柏慕原刮净了胡子,穿着新衬衫,显得精神了一些。

    他因为消瘦更加深邃的眼窝里有些恼怒和痛苦的味道。

    苏杭尴尬对视片刻,立刻道歉说:“我,我只是看看,我没动什么。”

    不料柏慕原竟然大步走上前去伸手就要摘下照片。

    苏杭阻止说:“小原哥哥,你别这样,我没有多想,挂在这儿挺好的。”

    柏慕原不理他,抬手举着画把它从钉子上拿掉。

    苏杭走过去扶过他的手想让他不那么激动,可是肌肤相触却一下子使柏慕原发了脾气,他甩开苏杭猛的就把相框摔到地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那么尖锐刺耳。

    苏杭被吓到,傻站着没敢再吭声。

    柏慕原瞪着他从相片上踩了过去,一言不发就摔门出去了。

    苏杭深呼吸了几下,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心里的难受是没办法控制的。

    果然和病人不要去讲道理,也不要奢求他能够体谅人。

    如果真的能把心绪调节平稳,生活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苏杭咬着最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了几片比较大的玻璃,想把它们收拾干净。

    可还没安宁多久,柏慕原又风风火火的回来,把苏杭的行李往地板上一扔,大声说道:“你走,不要待在我家里!”

    苏杭捏着玻璃碎片,被他喊的眼泪又在眼圈打转,可是却没再像小时候那样负气到夺门而去。

    柏慕原见他的背景僵着不动,便接着说:“没有人说过需要你,我已经和你讲的那么清楚了,你去过你自己的日子不好吗,为什么待在这儿让你自己不快乐,你痛苦了谁会高兴,你又能帮的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