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足下床,走向窗台,看到了站在雨中弹奏吉他的青年。

    “这人真是……”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这么明显的拒绝看不出来吗?”

    她一步步走下楼,没有开楼下的灯。窗外的闪电伴随着闷雷声短暂的将屋子映得一片惨白。她站在大门处犹豫了一下,披上挂钩上的黑色雨衣,还是打开了门。

    寒凉灌了进来,吹起雨衣,把雪白的大腿上的鸡皮疙瘩都吹了起来。暴雨拍打着她的脸。她站在木质的门廊底下,对着弹吉他的青年喊道:“你傻吗??这种鬼天气就不要弹了!赶紧回家!”

    浇成落汤鸡的青年抬起头,闻言,看向下山的方向,扬起无辜的笑,挠挠头,“可是,下山的路太滑了,我回不去了。”

    “……”

    确定了,是真傻。

    小宝无语片刻,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屋子,“……算了,你进来吧。”

    .

    厨房里亮起一盏灯,昏黄的灯光将地板的木纹照得清晰可见。

    灶台上煮着姜汤。洗完澡的青年擦着头发在餐桌前落座,身上穿着上次奇犽过来时,不小心买大了一号的衣服。

    白色的背心套在对方肋骨根根分明的身躯上,瘦弱到……给人一种能一把抓死的感觉。

    “呼……活过来了。”

    擦完头发的青年惬意的呼出一口气。

    小宝将煮好的姜汤递给他。

    “谢谢。”

    青年开心道谢。

    接下来,两人面对面坐着。小宝看着青年把那碗姜汤喝完。

    他们中途聊了两句。青年聊的那些梦想,她感受不到。而她说的关于赏金猎人的工作,青年也是一脸茫然。

    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一开始有被青年追求的行为感动到,那么经过这次谈话,他们这两条平行线将永远没有相交的可能。

    姜汤喝完,外面的雨短暂的停了下来。

    小宝将雨衣递给他,让他尽快回家。

    “我……我会将雨衣还给你的。”

    似乎是有了和小宝再次接触的机会,青年看起来有些容光焕发。

    小宝摇摇头,“你的吉他弹得很好。”

    她直视青年灰色的双眼,亲手将里面的狂喜浇灭,“但是以后不要来了。”

    青年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这之后,青年没有再背着吉他光临她的窗外。

    直到三天后,她在街上买菜时,看到青年双手拄着拐杖,右腿打着石膏,一瘸一拐的走过。

    难道那天下山时摔断了腿?

    她蹙起眉峰走上前,“你的腿……是那天摔的吗?”如果是,她不介意支付一部分医药费用。

    但青年却如同见了鬼般,“啊啊啊啊啊啊!!!别过来!!”

    他惊恐的丢下拐杖,单腿跳着跑走了。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啊!!”

    “……”

    摔傻了?

    她注视着发疯的青年逐渐跑远。

    .

    两天后,她的木屋到访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里伯扶着宽大的圆框眼镜走进屋子,“你最近不去做赏金任务,竟然跑到这种地方长住。”

    目光在旧式家具上扫视一圈,他嘟囔了一句‘真是有够死气沉沉的’。随后转过头问她:“住在这种地方,你不寂寞吗?”

    她记得她当时的回答是‘还好吧。’

    对于她的回答,里伯不置可否。

    接下来,小宝招待了对方在家里用餐。而对方在确定了小宝还没缺胳膊少腿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吃完了培根煎蛋,临走时留下一句‘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就乘坐飞艇离开了。

    毕竟是日理万机的陷阱塔监狱长,里伯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等人走后,小宝一个人收拾了碗筷,随后用干净的抹布擦拭桌子。她将在这段时间断断续续买来的各种形状的水杯摆上桌子,堆成金字塔的造型,这期间,她脑子里想的都是里伯说过的那句话。

    【住在这种地方,你不寂寞吗?】

    这种地方?

    寂寞……?

    她茫然的抬起头,看向色调昏沉的屋子内部。虽然它们干净、整洁,虽然她已经适应了它们,但不得不说,这木屋的装修依旧渗透着古旧的味道。

    屋子里唯一的生机大概就是木质楼梯扶手外面新增的几盆吊兰。绿意虽然让楼梯这里的风景鲜活了许多,但腐朽的气息在奇犽以及小杰离开之后,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

    老屋又从活力充沛的小姑娘变成了枯木朽株的老者。

    所以,住在这种地方,她寂寞吗?

    莫名的情绪仿佛变成无形的大手握住了她的心脏。

    可能……在她独自一人伴着窗外的景色吃掉三餐时;

    在她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醒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