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实说:“岳茗。”

    这是当时那混乱的火场里最可能的推断。

    秦越没有再说话,只是让止不住的眼泪沾湿了雪白冰冷的脸庞,他慢慢的跪倒在停放尸体的推车前,抱住秦超再也没有感觉的身体泣不成声。

    他平时也会流泪,委屈的泪、羞涩的泪、幸福的泪,夏实见过许多次。

    但夏实从来没见过秦越这么绝望的泪水,他看着他伤心的痛哭,自己的心也快碎了,俯身抱住他说:“我保证、我保证会抓住他。”

    “滚开!我不需要你的保证!”秦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拼命的推开夏实哭喊道:“我和小超本来生活的好好的,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遇到这么多事,你想抓谁就去抓谁,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那么多正义感!我就要我弟弟好好活着!我一点也不关心别人做了多少坏事!夏实,我太累了,我们分手吧!我再也受不了这些了!“夏澜天满心的自责,她在旁边手足无措的说:“小越,是我不对,你不要怪我哥哥,他为了救你……”

    秦越捂住耳朵:“别说了!”

    夏实强迫性的抱起他道:“你想哭就哭,想打就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秦越推他:“放开我!”

    夏实坚持:“我说过我不会让你走的……唔……”

    秦越摆脱不了他,竟然狠狠的咬住了夏实的肩膀,不像平日的调情,完全是带着愤怒,简直要咬下他的肉不可。

    力气大的,嘴里瞬时就充满了血腥。

    夏澜天吓得脸都白了,可夏实却只是一动一动的忍受,表情比谁都悲伤。

    秦越终究没那么狠的心,他忽然间就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抽噎着说:“我努力了……我努力去救我弟弟了……我真的努力了……我以为死的会是我……”

    夏实抚摸着他的后背:“我知道。”

    秦越还想说些什么,却不自主的昏了过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再醒来,才觉得现实比噩梦还要可怕。

    躺在警官大人熟悉的大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窗外已经是浓浓的黑夜了。

    夏实坐在旁边问:“吃点东西吗?”

    秦越不吭声。

    夏实没办法,只好去给他热了杯牛奶,微波炉弄得太烫了,便拿托盘端过来说:“一会儿喝了吧。”

    “我不要!”秦越无意识的抬手一挥,一下子打翻的托盘,滚烫的牛奶全都洒在了夏实的手腕上。

    夏实赶快去厨房用凉水冲,冲着冲着,背后忽然传来句幽幽的话:“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难受就躺着吧。”夏实笑了笑。

    秦越小心翼翼的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轻声道:“我那样骂你,为什么不生气?”

    夏实说:“没什么可生气的,你发脾气比憋着好。”

    秦越有点颤抖:“他……他死的……痛吗?”

    夏实微怔,而后低声说:“不痛,还来不及痛。”

    秦越没再讲话,泪水却濡湿了他的衬衫。

    夏实也有挚爱的妹妹,也在乎小超,他比任何人都懂秦越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事情所带来的伤口,只能靠时间愈合。

    ————

    如果一个人的快乐会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他就不是人,而是魔鬼。

    陆羽就是这样的魔鬼。

    他难得有心情正正经经的吃顿饭,新鲜的牛排,放进嘴里似乎有滋有味。

    “陆哥,日本人被那警察抓住了好几个,辉夜和东野安全回日本了,秦越好像昨天出了院,去认了他弟弟的尸。”负责情报的手下低声报告。

    陆羽笑笑:“恩。”

    那手下不解:“我们为什么要出卖日本人,还杀了那个小弱智?”

    陆羽哼了声,反问:“这样不好吗,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他们忙着互相仇恨,哪还有功夫来恨我。”

    得到答案的男人点点头,叹息:“就是李哥倒霉点,仓库竟然被条子端了,还不明不白的死在里面。”

    陆羽也跟着叹息:“哎,少了个好兄弟。”

    说着就端起红酒杯:“敬李哥。”

    而后眯起漆黑的美眸,盯着被子里血色的液体,暗想:夏实,我送你的这个礼物还不错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再怎么不舍,葬礼也不能不办。

    本来就虚弱不堪的秦妈妈受到这个打击,高烧了好多天,被轮椅推到墓地时,简直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