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茗收起面前的账本,照例言语简洁:“大家回去休息。”

    各个堂口的负责人纷纷行礼,而后便鱼贯而出。

    待到会客室安静下来,东野才道:“闹成这样,成什么体统?”

    岳茗不禁摸了下自己的脸,眼里又浮现出阴暗的怒火。

    “随便用些什么药,饿他几天,不怕他不顺从。”东野平静的建议。

    岳茗说:“无聊。”

    东野问:“莫非少爷不只想要他的人,还想要他的心?劝你玩玩也就算了,有的事得不偿失。”

    “用不着你管,再废话就送你回乡养老。”岳茗站起身来便要离开。

    东野瞅向这不懂事的孩子,面无表情道:“不想每天都争吵就不要总打他,陪他出门散散心,找几个体贴的佣人。”

    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份报纸说:“先把以前的事情断掉吧,哭几日闹一闹也就好了。”

    岳茗诧异接过,看了目光一沉,不声不响的就大步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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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日复一日的温暖了起来。

    秦越很早就醒了,独自发呆到下午也无人理睬,打开门就被凶狠的保镖摔回来,最后实在闷的难受,便光着脚丫跳到了卧房外的院子里。

    这里大概是主人休息的地方,亭边的几颗樱花树美的令人窒息,雅致的池塘里虽没有鱼,水却清澈无比。

    他踩在凉凉的草丛里抬头对着蓝天叹了口气,而后便撩起和服的下摆坐在水边的石头上洗了洗脚上的灰尘,闭着眼眸聆听着樱花间的窸窸鸟鸣。

    如果不是眼前的状况,这景色当然值得赞美。

    “这花是我妈出生那年种的。”岳茗的声音忽然传来,粉碎了秦越刹那的安逸。

    秦越睁开眼睛愣了下:“这是你妈的房间?”

    岳茗也进到院子里来,语调自然的回答道:“是爸妈的婚房。”

    秦越永远都猜不透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只是淡淡的讽刺说:“用来关押我,看来待遇很好呢。”

    岳茗凝视着秦越在花影斑驳中格外瘦弱的肩膀,轻声道:“你不是问夏实怎么样了吗?”

    秦越立刻把脚从池塘里抬出来,转身站在石头上期待而不安。

    岳茗把那份北京晨报递给他道:“昨天的。”

    秦越哆哆嗦嗦的打开看,看了半晌,手却不抖了,整个人都静止了。

    报纸社会新闻版的头条就是他的死讯,什么与恶势力作斗争、警长卧底惨遭车祸,被黑社会分尸云云。

    夏实端正而英气的正面照,被处理成了黑白,放在版面中央。

    “别怕,如果你在我身边,我再让你担心任何一件事,你都可以离开我。”

    “就这个不行,我必须对你好,带你吃遍这个世界上所有好吃的东西,玩遍世界上所有好玩的地方,让你把以前的不开心都补回来。”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就算我死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你知道吗,从前我觉得白头偕老又艰难又乏味,可是每天和你在一起,就越来越觉的那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记忆中的甜言蜜语,竟在此时变成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狠狠的戳进心脏,变成生命里的最痛。

    岳茗并不觉得有什么,竟还认真道:“不是我做的,你就忘了他吧。”

    说着便要搂过秦越。

    秦越两眼恍然失神,在岳茗触到自己的那刻直挺挺的朝后摔下去,整个人都落入水中,激起了阵阵透明的水花。

    “小越!”岳茗赶快跳下去把他捞起来,扶到石边,擦了下自己水淋淋的俊脸,朝外喊道:“拿干净衣服过来!”

    本以为秦越看到这新闻会大哭大闹,本决定就算他全都责怪自己上来打自己几下也都忍了。

    可是这些全都没发生。

    秦越悲惨的躺在池塘边那些花瓣的尸体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紧紧握着被水浸透的报纸,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了一般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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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人似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七天。

    不管岳茗在旁边说什么做什么,就算是打他或是吻他,秦越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很快就憔悴的不成人形。

    医生来看过连连摇头,只能给他输营养针维持生命。

    岳茗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这个傍晚又束手无策的端着粥在旁边说:“吃点东西吧,每个人都会死的。”

    秦越简直就像个没有生命的娃娃,悄然无声。

    岳茗很少讲这么多话,却也没别的办法:“我知道他对你好,我也会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