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又是沉默。

    老专家叹气道:“我再去打个电话催促,现在把病人转入特护病房了,希望你们不要太过打扰。”

    苏灵着急的问:“他会好吗?”

    老专家态度淡漠:“不能保证,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长时间不吃不喝不休息能让任何人的身体迅速垮下去。

    可是苏杭命垂一线,又有谁咽的进睡得着。

    何思成买来的外卖被堆在外面不被问津,除了苏灵被准许探望,几个大男人只是坐在外面彼此不言不语。

    曾经的新仇旧恨似乎已经没有意义了,蓝予凡年纪最大也最稳重,直到天微微的亮起来才说:“都回家吧,我会照顾好他的,有了消息再告诉你们。”

    柏慕原没有反应,看着雪白的墙壁眼神像是失焦。

    死寂的时刻报警铃忽然响起来,片刻苏灵就慌张的开门大喊:“医生,医生!”

    又是一次折腾着抢救。

    在大夫护士仓促的脚步声中梁岳猛的崩溃着站起,话都没说就冲出了出去。

    何思成赶紧追走。

    柏慕原的情绪似乎也很边缘,语调弱的奇怪:“许多年前我告诉他你依靠家里迟早会有报应,可是现在,为什么报应的是最无辜的人…”

    蓝予凡回答:“这是原罪。”

    柏慕原痛苦的俯身捂住了自己的脸:“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永远不是我…”

    他终于流露出了些隐隐的脆弱。

    犹如冰山的一个裂缝,将会越来越大,直至分裂。

    却说梁岳发疯的开车到市郊的疗养院,不顾任何人的阻挡便破门而入,对着病床上虚弱的老人大喊:“你妈的,你冲我来好了,为什么这么狠?!”

    那老人虽然身体不好,眼神却慑人的厉害:“爷爷劝你,你会听吗?”

    如果早几年梁岳还会幼稚到去报警,但现在他出了愤怒还是愤怒,无奈的极致愤怒。

    老人淡淡的说:“你也亲手结束过别人的生命,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消失了也便消失了。”

    闻言梁岳差点冲上去打他,却被何思成架住动弹不得,只能破口大骂:“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需要继承人罢了,你个老妖怪,去死吧你妈的!”

    梁实躺在那慢慢的输着点滴,苍老的声音冷静的几乎没有感情:“我们家的基业,谁也毁不掉,我不会死,爷爷死不了。”

    梁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红得可怕。

    梁实又道:“以后不要见那个孩子了,不然还会有下一次,直到他不在,懂了吗?”

    何思成不想再看梁岳做傻事,强迫着把这个家伙往外拉:“大少爷,你冷静一下,老爷需要休息。”

    梁岳愤怒的推开他道:“你是同谋!”

    何思成面不改色:“我不是。”

    躺在床上的梁实轻声道:“你们出去吵,我要睡了。”

    说毕,一直站在墙角的几个保镖便立刻围了上来。

    什么叫做无能为力,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梁岳终于明白了。

    当他同样知道柏慕原所谓世家子弟的无力感,却比他足足晚了八年时光。

    当人生来便站得别人高时,那么身上的华服,也肯定比什么都要沉重。

    何思成废了大力才把梁岳弄到外面的花园里,他坚毅的脸有着隐约担忧:“少爷,你不要和老爷对着干,这有什么好呢,你是唯一的继承人,他死了,一切都是你的。”

    梁岳被愤怒冲垮的理智渐渐回来,冷硬的说:“那他…就该早点死。”

    何思成轻声说:“现实些没什么不好,现在的你,什么都做不到。”

    梁岳没回答,俊脸在清晨的阳光中苍白而虚弱。

    何思成又说:“离开苏杭吧,你的喜欢对他来说,是致命的危险。”

    chapter19

    天再度黑暗下去,距离苏杭出事已经过了三十二个小时。

    苏灵被护士强行打了镇定剂昏睡过去,梁岳消失了就再没回来,最后只剩下柏慕原呆呆的坐在床边守着苏杭。

    压抑的观察室里一片死寂,各种仪器正在缓慢稳定的运行,苏杭却命悬一线,仅能靠着氧气面罩才能勉强呼吸。

    原本那明媚的脸庞已经褪去了所有神采,皮肤在苍白下透着中恐怖的黯淡,好像生命已经从这个男孩的身上流逝去了,躺在床上的只剩下具空壳用以安慰大家临近崩溃的心灵。

    柏慕原满眼血丝,干净的脸上也冒出了胡茬,魂不守舍的握着苏杭冰凉的手一坐就是数不清的时间。

    心如同被重物碾过,没了痛觉,平时在乎的那些事情忽然也没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