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能力拯救别人的生命,就不能接受自己逃避这样的命运。

    虽然香川和美会避免和他说起有关于义警的原则,但虎杖悠仁还是偶然看到了摆放在办公室的义警手册。

    遵循着那些原则行动的香川凉,以全副身家和自己天才的头脑全力支持女儿的香川和美,就像是电影中的超级英雄一样。

    还有此刻驾驶着摩托车的吉野顺平,放弃安稳平静的学生生活,义无反顾地成为黑夜中不为人知的夜巡义警。

    虎杖悠仁却不能成为这样的人。

    爷爷曾经说,他应该在众人的簇拥下死去,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

    可实际上他也会因为害怕死亡而逃避自己的责任,害怕掌控自己的身体,从而导致同期们差点陷入生命危机。

    虎杖悠仁虽然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死而复生,但是香川和美这些天对于他潜意识的无限开发,已经让他隐隐察觉自己可能为了活下去和两面宿傩做了什麽交易。

    粉发少年不再欣赏广袤的田野和美丽的风景。

    他将头盔轻轻抵在吉野顺平的脖颈处,小声喃喃:“我这麽怕死,为了活下来和诅咒做交易,一点也配不上爷爷所说的结局。”

    就算他没有容器的命运,也不够资格做黑夜里拯救他人生命的英雄吧。

    少年只是突如其来升起了自嘲的情绪,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头盔被接入了公共频道。

    吉野顺平轻笑的声音在少年咒术师的头盔内盘旋。

    他问:“悠仁为什麽觉得我就不怕死呢?”

    短短几个月之前,吉野顺平也不过是一个喜欢看电影的男高中生,因为腼腆的性格和微薄的存在感成为班级的边缘人物,甚至差点遭遇校园霸淩。

    跟随香川凉成为义警,并不是他有多麽高尚善良为他人无私付出的心思。

    吉野顺平只不过是在那样的境地中太过孤独,才想要跟随一个可以将他完全笼罩在羽翼之下的强者。

    多日来的义警训练改变了他。

    经过锻炼切实变强的实力,被香川凉带领着清除咒灵的畅快,解决那些可能会伤害到神奈川居民的隐患,都让他逐渐获得了生命更加稳定的支撑。

    但即便这样,香川凉也依旧要求他不能成为不顾生命的家夥。

    大小姐每日都要给他配备的所有武器进行检查和维护,时刻让喵喵头002号盯着他的状况,一旦遇到超过二级的咒灵就会让他撤退等待支持。

    做了这麽久的义警,吉野顺平反而比之前做男高中生的时候更加珍惜生命。

    意识到好友听到了自己的发言,虎杖悠仁瞬间羞耻到脸颊通红。

    他吞吞吐吐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啦,顺平你当作没听到就好啦。”

    “那可不行,”吉野顺平摇头,“我其实比很多人都要怕死哦,因为大小姐说过,义警可以拯救无数人的生命,所以更要保护好自己,不然等义警牺牲,那些一直被保护着的人就只能毫无知觉的被暴露在危机之中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咒术师还是义警,都没有人向普通人透露咒灵的存在。

    一旦咒术师和义警消亡,普通人就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面临死亡的威胁。

    绝对不能为了一时的救援,放弃之后无数次拯救生命的机会。

    听懂了好友的意思,虎杖悠仁沉默下来。

    一片寂静之中,两位少年的头盔里忽然响起香川凉的声音:“我曾经认识的某位小朋友曾经说过,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能逃避自己的能力带来的责任。”

    大小姐的语调平稳,“但是死亡反而是最简单的逃避,死去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只和生者有关,如果想要好好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悠仁同学应该正视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并且为之努力才对。”

    似乎有什麽东西被拨开,但是又立马被重重掩埋下去。

    虎杖悠仁低低地笑了一声:“香川同学说的很有道理。”

    听过大小姐的话,他的确是豁然开朗,只不过……

    两面宿傩这个诅咒之王受肉在他的身上,到最后只有他完全死亡这个结局才能换来所有人的大圆满。

    浑身散发着迷茫气息的虎杖悠仁再度将脑袋抵在了好友的后背上。

    香川凉不再出声,给两位少年留出充足的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遵照导航的摩托车停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大门口。

    虎杖悠仁摘下头盔,重新扬起开朗阳光的笑容:“再见顺平,下次见面吧!”

    “拜拜,”吉野顺平朝他挥挥手。

    粉发的小咒术师转过身,还没走远,忽然又听到身后的好友说道:“这个世界上有好多怕死的人,多你一个也不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