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我觉得有点脏,就擦一下。”

    陆青衣不太愉悦的搬起自己的杂志:“你擦你的就好,不要动我东西。”

    “我可是完美主义,做事怎么能做一半?”颜透端起水盆笑。

    陆青衣尚未理他,抬眼又看到自己表演的照片被贴在墙上,气得转身道:“你到底干什……”

    “啊!”颜透似乎被吓了一跳,猛地便把水盆扣在床面,而后结巴:“这、这……都湿了。”

    陆青衣被搅和的头昏脑胀,忽然抬高声音:“你快收拾好,我可不管。”

    话毕,摔门离去。

    事实上颜透收拾倒真的收拾好了,可他大晚上把床单被褥全部都晾了出去,只剩下个湿哒哒的床板,和个软绵绵的枕头。

    此时此刻,这家伙就抱着那枕头站在陆青衣的床前说:“我没地方睡了……”

    陆青衣无力的用书盖住脸,躺在那儿没语言。

    颜透抽走书道:“要不是你吓到我,我也不会搞成这样。”

    “你不要倒打一耙好吗?”陆青衣眼神郁闷。

    颜透笑着推他:“就凑活一晚上吧,大家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陆青衣不想再跟他闹,颓然转身朝向墙壁,冷声道:“关灯,闭嘴。”

    颜透立刻照办。

    时间很快过了午夜。

    漆黑的宿舍只剩下空荡荡的月光,颜透无趣的仰身瞅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陆青衣习惯性的又缩成一团,抱着枕头身形寂寞。

    想必他父亲离开、母亲自杀后,便找不到其他求得安慰的方法。

    那样惨淡的人生究竟是怎么坚持过来的呢?

    颜透想象片刻,觉得心下凄然。

    不过这情绪显然不符合他的本性,片刻之后,颜透又坏笑了下,故意轻轻的拽走陆青衣怀里的抱枕。

    失去依附的不适让这少年蹙起清秀的眉头。

    颜透本以为陆青衣会醒来对自己生气,不料他竟然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把手搭在颜透的身上,又渐渐舒缓了表情。

    这下换成颜透手足无措了。

    他好半天都一动也不敢动,最后小心翼翼的偷看,才确定陆青衣早已熟睡。

    淡淡的气息扩散在胸口,有种奇特的温暖。

    颜透大着胆子搂住他的背,陆青衣不自觉得便抱得更紧了。

    心脏诡异的跳动。

    陆青衣迷失在睡梦之中,忽然将修长的腿搭上他的身,颜透不晓得这是单纯的无尾熊动作,还是暧昧的被勾引,只是他顿时便有了男生尴尬的反应。

    虽然从前并不是没有碰过漂亮男生,但多半还是喜欢温软的女孩子。

    颜透搞不清这是怎么了,一步一步的变成了此刻的模样。

    他唯独清楚地是,自己什么都不能做,也什么都不该做。

    所以僵持许久,也不过便是抬起手,很轻很轻的抚摸过陆青衣的短发。

    那样柔软而温和的触觉,竟也令人上瘾。

    这个夜晚的梦境似乎格外的长。

    陆青衣醒来的时候比往常都要晚些,他有种长途跋涉之后又认真休息的错觉,全身都懒洋洋的不愿动弹。

    不过这错觉只持续了一秒,便惊得他立刻起身,难堪的红了脸:自己怎么都快趴在颜透身上了,他知道么,这不是很奇怪?

    幸好颜透看起来睡得沉,还全无意识。

    陆青衣蹑手蹑脚的下了床,双脚触地的时候,同时叹了口气。

    是不是有人陪的感觉也很好?

    但朋友究竟算什么呢,就连至亲都可以说走就走绝不回头,陌生人又能如何。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任何一种关系,值得人全身心的信任。

    上学对于陆青衣最痛苦的就是学习。

    他实在不擅长做题答卷子,甚至于每天面对作业都苦不堪言。

    为了不让爷爷担心,只好多挤时间应付。

    这天活动课他没有练戏,而是独自躲在教室复习历史,可书哗啦啦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答案。

    正发着愁,颜透忽然急匆匆的走过来道:“我跟那姑娘分手了。”

    接着又瞄了眼卷子:“选d。”

    “啊?”陆青衣愣了下,汗道:“你真随便。”

    “我不是随便,我是不能自欺欺人。”颜透拉着凳子坐到他旁边:“我教你吧。”

    “不用。”陆青衣才不会对杂七杂八的事感兴趣,只是把书立刻压在手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饿了吗,我去买晚饭来教室吃吧。”颜透还很亲切的拍了拍他的头。

    陆青衣全身别扭,只考虑他买饭就等于离开,于是立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