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我烦死你了!”陆青衣晓得他想说什么,恼羞成怒的骂了句,转身抱着枕头不再理睬。

    其实又怎么能睡得着。

    桂梓乔的事,去上海的事,都沉甸甸的压在心里。

    陆青衣闭着眼睛听颜透接水的声音,开洗衣机的声音,走来走去的声音,假想着他真可以每天都在身边,想得太多了,嘴角也不禁流露出了丝虚假的幸福笑意。

    第37章

    雍和宫在寒风凛冽的工作日并不十分拥挤,所以颜透带着桂梓乔来这里,逛得也很悠闲,只不过所有的树都枯了,若没有朗朗的蓝天,真是十分萧条。

    桂梓乔父母都是华裔,虽然长相是标准的东方女孩,实则对中国的了解连颜透的一半都比不上。

    她既不觉得北京不好,也不觉得究竟有多好,像个漫不经心的游人似的,买了香火在殿前拜一拜,然后便道:“我应该会拿到哈佛的offer,明年在那里等你。”

    颜透看她,半晌笑说:“等我干吗,我还没想好。”

    “是你说我们要上同一所大学的,什么叫没想好,你还有别的好选择?”桂梓乔拉下挡着下巴的大围巾,眼神略带不安。

    “现在有很多纠结的事情,我要看看青衣想怎么样,再打算自己。”颜透回答的表情并不像开玩笑。

    “……离你上大学还有一年多,这么久的时间,你都不晓得换了几个了。”桂梓乔不在乎的嘲笑。

    颜透悠闲的对着院落里的古木伸了个懒腰:“讲几次你才信,对陆青衣我是认真的。”

    桂梓乔陷入沉默,好半天才哼了声。

    “干吗?”颜透坏笑:“你不要我,还不许别人占有我,这么霸道,嗯?”

    桂梓乔瞥他:“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颜透没心没肺的在旁边乐,而后又道:“别再欺负青衣,他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听你讲什么都会往心里去的。”

    “还能换个话题吗?整天青衣青衣的。”桂梓乔不太满意。

    颜透无所谓的挑了下眉:“好,你还想去哪儿玩?”

    没想到桂梓乔却自己把话题绕回来,表情严肃的说:“你所谓的认真你父母知道吗,现在全美的媒体都在紧盯你外公的病情,虽然你在北京被保护的很好,但不妥当的做法还是会给gabrielle添很多麻烦。”

    “知道,他们都不同意。”颜透把手插进皮衣兜里,踢开脚边的石子:“不过这些不同意只是我要克服的困难,不是让我退缩的砝码。”

    桂梓乔小声道:“你变了很多。”

    颜透的态度总是有着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坦然:“我没变,只是以前我没爱过谁。”

    桂梓乔没有再讲话。

    或许她想问,那你曾经对我说的我爱你是什么意思,你对那么多人讲过的我爱你是什么意思,你的自私自利究竟被什么东西融化了,还是你只不过又开始了一次更加强烈的心血来潮?

    当然,她没有问。

    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儿,从来都不做于事无补的行动。

    陆爷爷生病之后探望的人并不多,只有些他曾经教过的学生和多年的旧友,况且探望者即便前来,也一定会打电话再三确认,保证自己不会打扰老人家休息,所以这天护士忽然领进来个中年男子,实在太过意外。

    陆爷爷本在看书,闻声抬头之后,瞬时间就僵在病床上,沧桑的脸上飞速的涌上难以描述的压抑和愤怒。

    待到护士离开,中年男子才紧张的小声叫道:“爸。”

    他长相精致秀美,就算眼神再怎么不好,也能瞅出其与陆青衣的八分相似。

    “滚!”陆爷爷忽然间就发了火,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和台灯等物就一股脑的朝他砸去。

    男人在巨响中躲避的分外狼狈,哀叫道:“爸,你听我说好吗?”

    “给我滚蛋!我发过誓,你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就死在你面前!”陆爷爷脸色红的不正常,呼吸格外仓促困难。

    男人表情悲伤的站在门口:“爸……”

    “别叫我爸!给我滚!”陆爷爷又拾起枕边的手机,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的额头上。

    男人吃痛的捂住弯下了腰,过了很久才慢慢的抬眸瞅向他,非常沮丧的拉门离去。

    陆爷爷还坐在那儿喘着粗气,两分钟之后,又失力的靠倒在枕头上,呵呵的冷笑出来。

    这笑声在孤寂的病房里,听着要多悲凉,就有多悲凉。

    在陆青衣分外可怜的人生中,只有爷爷讲的话对他而言才是无需辩驳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