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透没回答。

    “你还记不记得,十三岁那年我发烧,父母都不在,你就在床边守了我两天两夜的照顾我,我一直记得很清楚,因为我记得我醒来时看到你的脸,我心跳得很快、很快。”桂梓乔陷入回忆,表情也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颜透终于说:“你和别人不一样,现在你是我重要的朋友。”

    “我之所以要做你的朋友,就是害怕你也会像对别人那样,忽然有一天就不再喜欢我,不再理我,我之所以要做你的朋友,是我在等你厌倦。”桂梓乔苦笑:“你还这么年轻,我猜我会等很久,可我不介意一直等下去。”

    颜透忽然抽出被她紧握的手:“小乔,年轻的是你,你根本就不懂感情这种东西。”

    桂梓乔斩钉截铁的回答:“我懂!”

    颜透忍不住和她置气:“你懂什么,你又在等什么,等到三十岁、四十岁,没人要的时候就开心了是吗?”

    桂梓乔被他吼得很委屈,眼睛里蒙了层水气:“那我也愿意。”

    颜透不能否认自己对她的关心,但也实在没了暧昧的冲动,为了把她逼退,忽然就笑出来:“你的等待对我没影响,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给不了我的,可是陆青衣给得了。”

    桂梓乔僵着俏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就解开自己连衣裙前面的扣子,一颗、两颗,最后酥胸半露,勉强的快要哭出来:“我也给得了啊。”

    颜透没阻止,就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

    他很了解桂梓乔,了解她公主一样的尊严和傲慢,了解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贞洁不明不白的失去,了解没有城堡、没有钻石、没有婚约,她根本就不可能牺牲自己委身于人。

    可他万万猜不到的是,此时此刻,公主殿下关在柜子里面给自己准备的礼物。

    “小透,我可以为你改变的。”桂梓乔忽然间就揽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颜透有点意外,发呆的片刻只听到屋里一声闷闷的巨响,惊得他立刻推开桂梓乔站起身来,最后闻声寻去,才慌乱的打开衣柜。

    陆青衣已经不知道闷了多久,面色是不自然的红,虽然嘴巴被封住了,可是他的眼神看起来比什么话都可怕。

    在重见光明,又见颜透的刹那,从爷爷去世时便憋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夺眶而出,更显他的狼狈无助。

    “你他妈太过分了!”颜透想都没想就朝桂梓乔一声怒吼,而后手忙脚乱的跪下来替陆青衣松绑。

    该讲点抱歉的、好听的话吧?

    可惜什么也讲不出来。

    颜透烦闷的把绳子扔到一边,小心的替陆青衣撕下封条,抬手用衬衫袖子替他擦眼泪:“我……”

    怎么有这么多打击呢?陆青衣呆呆的想。

    从颜慎铭、到陆月楼、到爷爷、到桂梓乔……

    痛苦像是被无限平方了,日复一日压垮了他早就该麻木的心。

    冷眼瞅着颜透的手足无措,陆青衣甚至在愤怒之余泛起了怜悯,忽然轻声道:“颜小透,我们别再见面了,就当我从来不曾认识过你吧。”

    “不!”颜透瞬间拒绝。

    可是陆青衣却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出了门。

    被关的太久,四肢都发麻了。

    颜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赶快追出去喊道:“青衣,你别生气,我错了!”

    桂梓乔也整理好衣服,心虚的跟在后面出了门。

    陆青衣离开的很快,直到酒店门口才被颜透气喘吁吁地拉住。

    感情什么的,耐下心来总能理清楚,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只能奋力甩开颜透,又重重的揍了他一拳,迎风眯起眼睛说:“我觉得够了,你再逼我,也没用。”

    颜透只恨自己刚才自作聪明:“我对她没什么的,相信我。”

    “我有没有讲过,你很烦?”陆青衣退后几步,离他更远:“光是看到你,我就烦的要窒息了。”

    颜透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不过看到陆青衣忽然转身朝马路对面疯跑掉,便不由自主的追过去,谁想桂梓乔却猛然从后面扑上来:“小心!”

    颜透被推得扑倒,惊讶的伴着刹车声回首,才发现是个面色惊慌的男子骑着哈雷摩托车差点撞到自己。

    替他挡了危险的桂梓乔摔了几米远,吃力的动了动,却起不了身,漂亮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颜透犹豫的侧头望了眼陆青衣离去的方向,终于还是爬起来扶住桂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