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年尾的巴黎诡异的寒冷。

    管家开着豪车停驻在有些简陋的楼边上,见到王子衿大步下来,赶快迎上去笑道:“noah少爷,圣诞快乐。”

    王子衿脸被打得青肿,表情也非常难看,把装着简单行李的包扔给他边说:“我一点都不快乐。”

    这位相当早熟的小少爷为了追求一个中国男孩满世界跑的故事,在他们的交际圈里已经人尽皆知,管家善意的笑笑:“您总会打动他的。”

    王子衿没吭声,却卸下眼里伪装的和善,邪气的朝陆青衣的窗口望了一眼。

    窗帘微动。

    他又扭头哼道:“但愿吧。”

    那么难搞的颜透也被自己搞的溃不成军,孤孤单单的陆青衣又怎么会逃出手心?

    得到身体太容易,得到心才是值得占据他精力的目的。

    王子衿给自己徒增了份自信,不满意的进车离去。

    躲在家里偷看的陆青衣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实他是害怕的。

    如果王子衿真的想要强迫自己,自己除了死又有什么办法躲避屈辱?

    这又一次用事实残忍的提醒了陆青衣:不能尽快变得强大,他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能拥有,什么都不能去争去抢,总是如同蚂蚁般被碾的死无全尸,就连爷爷那样惨死了,都没办法要求公平。

    就连心底惦记着一个人……都无力好好的保护彼此。

    可是世界这么大,他无依无靠,所谓强大,又要支付怎样的代价?

    陆青衣紧紧握着窗帘,像病了似的剧烈的颤抖。

    过了很久,他又忽然恢复正常,抬眼又是完全的冷静清明,甚至用嘴角勾勒出了微笑。

    如果上帝有知,就会发现这个笑和当年颜透面对母亲做出来的表情,是何其的相似。

    第45章

    飞机在太平洋上空的云层里缓慢的移动着。

    芮丹小心的推了推空姐刚刚端上来的餐盘:“颜总,您将就着吃点东西吧,到了北京我再安排。”

    可惜平日里话就不多的上司仍旧漠然的翻着杂志,并未回应。

    芮丹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第无数次对目前的助理工作暗自叫苦不迭。

    原本她还是凭借自己超高的学历才得到聘书的,眼见着上司人帅又有能力,况且还是副总裁的独子,以为接触下来总是没坏处,谁晓得这位众人口中单身贵族的最佳典范根本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平日里除了工作没有任何特殊爱好,能为了个新企划案三天两夜的不睡觉,逼得下属们也跟着拼命,对他大气都不敢出,谁谈不下的合同拿到他手里总是能迎刃而解,就连去年集团名震一时的合作案也是由他一手促成,导致总裁都对这个外孙另眼相看,所以每天跟在他身边的芮丹,根本没有什么得以喘息的休息机会。

    事实上,芮丹比他大了几岁,却不得不叫他一声学长,因为人家十年寒窗苦读的成果到了他这里只花了四年时间。

    四年,从本科到博士毕业,是不是会把一个正常人压榨而死?

    想到这里芮丹又忍不住偷偷看向颜透,看着他俊美的外表和眼底那常年失眠的暗淡,觉得他像极了一根绷紧的弦。

    “你去过北京吗?”颜透察觉到这种目光,忽然抬眸问道。

    芮丹慌乱了一下忙点头:“我在北京出生,小学时才移民纽约的。”

    颜透合上杂志,慢腾腾的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又是那种不知道想什么却令旁观者心里面发毛的表情。

    芮丹拼了命的想和上司搞好关系:“颜总,您去过北京吗?”

    这问题让颜透沉思了很久,最后他才幽幽的说:“去过。”

    经济发展的多快,世界变化的就有多快。

    久违的城市所迎接颜透的,仍旧是和纽约、和香港、和东京、和巴黎分毫不差的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人们穿的是同样的新款礼服,谈论的是同样的政治话题。

    就连握手的力度,讨巧的方式,都相差不过分毫。

    其实颜透是不愿意回来的,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找到陆青衣,激情早就冻成了坚冰,却也无意再来故地追寻往日的遗憾。

    若不是母亲故意的试探,或许他永远都不想再踏上这块土地。

    彼此周旋了两三天,合约终于到手。

    颜透给纽约打过报喜的电话后就独自坐在酒店房间里面发呆。

    他瞅着落地窗外灿烂的金河,感觉非常陌生。

    “颜总,打扰您了,晚上有个慈善晚宴的邀请,您去不去?”芮丹料理好琐事,才小心翼翼的走到卧房的门口。

    颜透皱眉:“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