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洗掉手上的泡沫,拿起厨房的分机轻声问:“你又怎么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

    易佳呆滞的在门口凝视片刻,带着满心沉重回了卧室。

    他知道他们还有联系,但总是自我催眠没有了,没有了……

    其实自我催眠是没有用的,需要程然的人,不只他一个。

    而他觉得自己却是最没有用的一个。

    失魂落魄的在床边坐了会儿,尽管明白偷听是不道德的,但易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好奇与急迫。

    他紧张的满手是汗,把话筒摸了又摸,还是猛地拿起来放在耳边。

    段默生的声音显得很遥远,内容也因为心情不好而断断续续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那为什么我回来你还要我呢……我真的搞不懂你了……”

    程然停了片刻,还是语调平静:“我只是想帮你。”

    段默生追问:“那你还爱我吗?”

    其实就连易佳这么小都懂,一个大男人要坚持质疑这个实在是太难看了,可就是如此,段默生的状况才更让人难受。

    程然从来不撒谎也不伤人,只是淡淡的回答:“我不知道。”

    段默生苦涩的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小孩儿,程然你别犯傻,他长大了懂事了就会改变的……”

    程然轻笑:“恩,你已经教会我这个道理了。”

    段默生顿时没了言语。

    程然又说道:“我对小佳没那种感情,尽管我们有过一夜,可他对我的意义还是个亲人,我希望他能够活的很好很精彩,仅此而已。”

    ……

    温柔动听的声音还在耳畔回响着,易佳却早已放下了电话。

    没那种感情……真是非常干脆的几个字。

    他呆呆的在在床铺上,竟然没有流泪,也丝毫不想哭。

    易佳又能指责程然什么呢,在厦门是他自己主动的,努力的成了和程然睡过的无数男人中的一个,除此之外,别无他有。

    小孩儿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的弯起嘴角。

    手却颤抖的找出电话,给果然的号码发了个短信:“姐姐,上次是不是说我可以住在店里?”

    每个人大约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烦心事,就比如最近的程然想起日渐强迫症的段默生就会不自觉的头痛。

    谁都想要生活和爱情有个完满的结局,但如果和想象的不同了呢?

    非要找出原因和答案而获得的伤害,总是最无可救药的。

    其实遇到程然不能算太幸运的境遇,他的确能在相爱时无条件的给你一切,让你觉得你吃定他了,可是如果分开,程然便会忽然拿出他莫名保留的底线,还是会对你好对你笑,但隐形的钉子,却能让人越碰越多,他从来不在道理上做个输家。

    但段默生就是不信这个邪,程然越对他彬彬有礼,他便越不死心,他越不死心,碰到程然的微笑时便越绝望。

    恶性循环。

    傍晚的酒吧里并不会太热闹,大部分的工作人员才在忙着打扫卫生,置换物品,程然走进去时,只有段默生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外。

    他明显的瘦了,黑亮的头发也长了很多,也许外人看了会把他当成过气明星。

    可程然明白,这家伙是在跟他较劲,也是在跟自己较劲。

    似乎有感应似的,段默生忽然回首弯着桃花眼笑道:“来这么早?”

    那张美丽的脸庞除了因为酗酒而有点微红外,并不像电话里说得病到不行。

    程然不做声的站在原地,离他不算很近,淡淡的问道:“你又骗我,拿别人的关心当笑话,好玩吗?”

    段默生赶快起身解释:“我……只是想见你嘛。”

    整天的工作让程然没有精力去跟他折腾,径直走到吧台对调酒师说:“给我杯冰水。”

    杯子端过来,便仰头一饮而尽。

    段默生见到人就安了心,只是微微笑着站在旁边凝视着程然优美的脖颈和微动的喉结,蓦的对上那双天生微弯的眼眸,笑就更加深了几层。

    程然无奈的问道:“又胃疼了吧,人都瘦了,记得好好吃饭,不要开个酒吧就整天喝酒。”

    段默生点头,勾住他的肩说:“那你请我吃饭吧,你请我就好好吃,我想吃泰国菜。”

    程然道:“今天不行,我有事。”

    段默生撇嘴:“可我就想今天吃,现在就吃。”

    从前也是如此,只要一撒娇程然肯定会答应,他喜欢看他为了自己为难的样子。

    可是程然浅笑过后,仍旧说:“真的不行,改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