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棠虽然不知简夫子可怕,却也已经从周遭寂静中悟出了几分,小声道:“怎么办?”

    长孙瑶槿胸有成竹:“看我的。”

    长孙世家自小就会给他们请启蒙座师,其中不乏如简夫子般性格之人,长孙瑶槿自认对这一类座师早有应对经验,上前半步,开口。

    “简夫子。”长孙瑶槿长长一礼,能屈能伸,大声道:“是我说的。我错了。”

    沈西棠:“……??”

    陆长青:“……???”

    不是,这就是你的办法吗??

    长孙瑶槿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侧脸对着沈西棠一眨眼。

    ……只要认错认的快,脸皮够厚,对方就会拿自己没办法!

    这类夫子都是这样的!

    他们最要面子,只要认错诚恳,就算生气,也会看在认错态度良好,认错速度够快的面子上,捏着鼻子放她一马的!

    此后只需屡犯屡认错,再犯再认错,迟早把他们气得头顶冒烟!

    长孙瑶槿胸有成竹,如是想道。

    然后她就听到简夫子的声音不辨喜怒,冷冰冰地响了起来:“认错有用的话,还要刑罚堂干什么。明日起,自弟子所到归山居这段路的洒扫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为时一个月,我会日日都来监督的。”

    长孙瑶槿:“。”

    沈西棠和陆长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惨”两个大字。

    便听长孙瑶槿懵懂问道:“……请问简夫子,什么是‘你们的事情’?你们是谁?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简夫子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但落在沈西棠耳中,硬是被她听出了一股子奇妙的阴阳怪气:“你和你的饭搭子们啊。”

    沈·饭搭子·西棠:“……”

    陆·饭搭子·长青:“……”

    简夫子冷笑一声,环视现场一圈:“我看刚刚还有人想举手,谁要做他们的饭搭子一起受罚吗?”

    一片寂静。

    众弟子乖如鹌鹑。

    简夫子满意点头,目光又落在了沈西棠身上,冷冷道:“虽然按照辈分来说,我也要称您一声小师叔。但既然进了我的课堂,便是我的学生。此刻便是岁镜道君本人在这里,也没有用。”

    言罢,他也不等沈西棠回应,转身拂袖进入弟子所。

    满场还有谁敢说半个字。

    大家安静如鸡地踏入弟子所,向沈西棠三人递来了十足同情的目光,再悄然在落座的时候,努力离简夫子远一点,再远一点。

    这简夫子,今年怎么就轮到他们雁回峰了吗!

    惨,雁回峰,惨。

    简夫子,恐怖如斯,名不虚传。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人生实在不怎么长。

    沈西棠足足回顾了两遍自己的过往人生,发呆,再双目无神地翻过厚厚一沓望灵仙宗门规,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第一千五百二十三条】和【未完待补充】字样上。

    像是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一样,飞快合上。

    既然有一千五百二十三条门规,自然不可能区区一节课就讲完。

    据说简夫子的课要上足足一季。

    换句话说,接下来这一季,每天大清早的第一个时辰,都要和今日一样煎熬的度过。

    沈西棠觉得自己宁可去扫弟子所的台阶。

    她默默和长孙瑶槿对了个眼神。

    然后从对方绝望的眼神里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最绝望的是,一个时辰的时间快到的时候,简夫子冷笑一声,道:“今日午时之前,都是我一人的课。”

    众人:“……”

    煎熬。

    煎熬如上刑。

    自从拥有了这一副筑基期的身躯后,沈西棠已经很久都已经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原地坐到屁股疼了。

    也不是没有想过尿遁。

    就算遁不了,起码也能喘口气。

    途中,也确实曾有一位师弟终于按捺不住,举手表示要发言。

    简夫子冷冷一眼:“何事?”

    那弟子起身:“想如厕。”

    简夫子看他一眼,一指点了过来。

    那弟子的表情从迷茫开始变得奇妙,然后变得欲言又止,最后默默闭了嘴。

    简夫子:“还想去吗?”

    弟子沉默片刻:“……不想。”

    简夫子颔首:“那坐下继续听吧。”

    沈西棠目瞪口呆。

    太可怕了。

    这也太可怕了。

    辟谷不用吃饭也就算了,尚且在她的修仙常识之内。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有这种让人不用如厕的术法啊!!!

    果然,在这一指之后,满场再也没有人敢动尿遁的歪心思了。

    终于熬到放课,简夫子高傲地离开以后,众弟子这才筋疲力尽地起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座位。

    这一日,就算是不少已经辟谷的弟子,都没忍住去了饭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