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入化神的简夫子难得弯了弯嘴角:“似有所感,若有所觉,冥冥之中,我觉得自己今日非来这一趟不可,非吃两口不可,所以就来了。”

    众人:“……”

    这,这也行??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到了吗?

    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再问下去,看向简夫子的眼神里,唏嘘与敬佩更多于其他。

    鹿鸣钟响彻望灵,向全望灵仙宗昭示,这一日,宗门之中,又多出了一位化神真君。

    大道三千,三千便已包罗万象,万象之中,自然也有简夫子所走的这一道。

    但知道归知道,真正见到有人做到了以清规戒律入道,心中依然震撼。

    多少人能如简夫子一般,数百年如一日的坚持,纵百年罕见一位真正认真的弟子,次次都在失望,道心却依然坚定坚持,仿佛在无尽黑暗之中沉浮,不知前方曙光何方。

    如今,一夕破境入道,春风得意,鹿鸣钟响。

    简夫子似有所觉,回首之时,岁镜道君已经站在雁回峰的饭堂门口了。

    这位道君显然并不觉得饭堂这种地方烟火气浓而不愿意踏足,他含笑大步走来,重重拍了拍简夫子的肩膀。

    “老简,这一道,终于是成了。”

    简夫子的眼眶顿时湿润,他后撤半步,深深向着岁镜道君一揖:“这些年来,无数人不解嘲笑,唯有您始终支持。此番破境,也仰仗您的新弟子,此番大恩,难以言表。”

    岁镜道君不避不让,向着作业还没补完,有点儿愣神的沈西棠挥了挥手,笑道:“简夫子都这么说了,你还不快过来?”

    沈西棠过来是过来了,脸上还是迟疑:“……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补作业而已……”

    这话落到饭堂其他人耳中,自动变成了。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带大家卷而已。”

    麻了。

    岁镜道君笑意更深:“这才是水到渠成,大道无痕。这一礼,你当并受。”

    沈西棠诚惶诚恐,硬着头皮抱着作业受了这一礼。

    然后站在原地,表情稍有些微妙。

    简夫子躬身再起时,眼中也有笑意:“沈小友果然道心通透。”

    沈西棠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顿住,终于默默道:“……所以师尊才坚持让我受这一礼吗?”

    岁镜道君大笑:“不然呢?你以为一位化神真君的感谢,就只是口头那么简单?”

    谈笑间,简夫子回首看向日冕大钟:“是时候了。”

    在整个雁回峰饭堂见证了简夫子证道的众学生们都是一惊,心道是什么时候了?

    难不成简夫子还要再进一步吗?

    岁镜道君颔首:“既入道,便在这条道上一直走,也是好的。”

    众弟子云里雾里,心道这话听起来真是好正确一句话。

    就是听不太懂。

    然后就听到简夫子道:“那我便先走一步,是晨课的时间了。”

    众弟子:“……???”

    众弟子:“。”

    你简夫子还是你简夫子,破境证道都要赶在晨课之前,决不能耽误了上课的时辰。

    ……也绝不会因为破境的喜悦而给大家放一天假!

    不仅不放,今天讲高兴了,课间的小休息时间可能都要被取消!

    但此刻,雁回峰的众弟子们脸上却都带着些笑意。

    如果说,前一日还是只觉得简夫子严苛无趣刻板不知变通的话,这一日,所有这些情绪都已经烟消云散。

    大道三千,简夫子只是在坚持自己的道。

    这样的人,纵使不理解,也应获得足够的尊重。

    更何况,简夫子现在可是化神期的真君!!

    哪个门派的入门门规讲解课是化神期真君在讲啊!!!

    这说出去都很难有人信的好吗!!

    有人在去往课堂的路上摸出片云卷,飞快在公共交流区发起了帖子。

    【人在望灵,早起上门规戒律课。到地方了抬头一看,谁敢信啊,门规戒律课的夫子是化神期真君!!!!】

    化神期真君这五个字就是最吸引人注意力的字眼,更不用说再定睛一看内容,公共交流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卧槽,这就是望灵仙宗吗?这就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望灵吗?】

    【这就是资源溢出吗?别的门派别说化神了,元婴都没几个。到了望灵,元婴多如狗,甚至不配讲门规。】

    【有句话在这里未必合适。但我真的很想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狗!我就是那个狗!】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我都金丹了,还没见过化神呢。】

    【不能吧?倒也不必这么神话望灵,我远房兄长也在望灵,说门规课是刚刚入元婴期的真君啊……没有看不起元婴期的意思,讲道理元婴期讲门规也很奢侈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