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嘛,无非就是被阮峰主骂一顿。

    这比起动辄丧命重伤来说,可要轻微太多了。

    阮小珍又如何不知。

    她通常都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面前这弟子判的,实在是已经轻出了底线。

    她似笑非笑道:“这么怕被寻仇,要么滚出刑罚堂,要么现在就与他结灵契,你伤他伤,你死他死。”

    这听起来不错。

    但同样反过来,这弟子在枯崖之下受罚的时候,同样的苦,他也得吃!

    那弟子瞬间白了脸,立身而起,飞快重判一遍。

    被审判的弟子眼底闪过一丝戾气,但又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这一桩审判算是结束了。

    阮小珍抬手喝水的时候,余光恰好看到了在门口脸色复杂探头探脑的四个人,微微挑眉:“看什么呢?进来。”

    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四个人挪进来的时候,表情多少有点不自然。

    阮小珍放下杯子:“想看就看,正大光明的看便是了,怎么还搞得偷鸡摸狗一样。”

    这话别人不敢接,唯有沈西棠讪笑一声:“这不是第一次来,还不太熟悉嘛。下次一定正大光明地看。”

    阮小珍“嗯”了一声:“说吧,什么事?”

    沈西棠好奇:“阮师姐怎么知道我是来找你有事的?”

    阮小珍笑道:“入门那日封光寒截胡了你,昨日是我,今日长孙青雪和陈扶景都在争你,你却来了我这儿,想必他们扑了个空。你倘若晚走半步,可能今天都踏不上我云帘峰的地。”

    说到这里,她突然拧了拧眉:“等等,你身上怎么穿着云帘峰的道服?”

    沈西棠:“啊这……这……”

    大意了,之前应该换回来。

    总不能卖了宿景。

    见沈西棠耷拉着眉眼,她身后的另外三人的神色也多少变得不自然了起来,阮小珍心头滚过数个猜测,唯独没有想到沈西棠接下来的话。

    “……就,那个,听说云帘峰的饭堂不错,又怕被赶出去,所以就……”沈西棠声音越来越小:“这应该没有犯什么门规吧?”

    阮小珍:“……”

    阮小珍头一次听说还有为了饭堂来的。

    她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宿景身上:“所以衣服是你找的?”

    显然是已经认出了宿景。

    宿家那些在宗门中的老家伙明显也给她打了招呼。

    宿景的脸上难得有些泛红:“……嗯。”

    阮小珍的目光依然盯着宿景:“我还听说你才在我们云帘峰待了一天,就打算跑路去雁回峰了?”

    宿景脸上的红开始蔓延到了耳根:“……嗯。”

    阮小珍上下打量他:“在雁回峰破的境?”

    宿景躬身回应:“正是。承蒙沈小师叔与危楼剑尊关照,误打误撞,在危楼剑尊曾经的居所、如今沈小师叔的零三零号归山居中似有所悟,连破两境。”

    “你这体质,能破境是好事。”阮小珍眼中带了笑意:“想去哪里就去吧,你们宿家的老家伙们很是看中你这个后辈,给了我不少好东西贿赂。我自然不会为难你。”

    沈西棠大惊:“阮师姐,收贿赂这种事情说出来真的好吗?”

    阮小珍挑眉:“有什么问题吗?难道还有人会来审判我吗?身为刑罚堂堂主,云帘峰峰主,这点儿特权都不能有的吗?”

    沈西棠更惊了:“……可是门规不应该是约束众人的吗?”

    “是啊,打不过我的众人。不然你以为……为何每一任云帘峰的峰主都非常能打?”阮小珍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所谓宗规门规,都是人定,也都是人来执行。在道义之上,我问心无愧,偶尔钻钻小空子,无伤大雅啦。”

    “更何况,修仙界之中,各个门派的门规都有不同,但有一点总是相同的。”

    她看向沈西棠的眼睛:“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第131章 ”我是陶九真。“

    至理名言,振耳发聩。

    沈西棠默默转开话题:“此次来找阮师姐,是有关昨日去的离药宗。”

    阮小珍做了一个止的手势,示意在场的其他人先离开一会儿,然后再看向沈西棠:“继续说。”

    沈西棠侧脸看向宿景。

    宿景会意,上前半步,道:“昨日峰主将水魈的尸体处理事宜吩咐下去以后,我们新弟子也得到了一些锻炼的机会。其中我分到的是这一块——”

    他取出那枚留影石,详细讲解了自己处理的这块斗晶的过程,以及自己发现的对称性纹路。

    阮小珍神色难测地看着那块留影石,半晌,捏了一道传讯符出去:“找本书来。”

    阮峰主要书,藏书阁的人哪敢怠慢,平时埋头在书里,觉得多一秒钟干别的事情都是对生命浪费的书呆子们有些唉声叹气却一秒钟都不敢耽误地起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阮小珍想要的书已经被送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