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打野能再厉害一点, 说不定今天的友谊赛他们就不会输。

    洛施低头,拧着袖口,细瘦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自己也能练。

    不教就不教。

    凶什么?

    “过来。”

    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洛施蜷了下手指,坐在椅子上没动。

    摄像大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尽职尽责地举着机器,默默退到角落里,怕俩人在训练室吵起来,又怕吵不起来。

    队员不服助教管理情绪爆/炸一触即发,剪进下集预告里应该也是个不错的看点吧?!

    “叩叩。”

    训练室的门被轻敲了两下,门推开,kiki脑袋钻进来,他看到角落里的摄像机,还朝镜头笑了下,大大咧咧的。

    “小队长,我下楼拿外卖,看到有你的,就顺便帮你拎上来了。”

    “谢谢。放这儿吧。”

    “队长你点的什么?好香。”kiki猛地吸了下鼻子,馋了一路。

    清冽的音色不轻不重,淡淡的。

    “蟹黄面。”

    洛施低垂的睫毛颤了下。

    kiki“哦”了声,余光看见角落里的洛施,碍于摄像,把面放到桌上就走了,内心好奇得抓心挠肝。

    训练室的门又“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仿佛中途没人进来打扰过一样。

    “过来。”

    依旧清冽的音色,不紧不慢重复了一遍。

    都是为了蟹黄面。

    洛施在心里默念。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慢吞吞挪过去。

    他坐在阮星刚刚坐的那个位置上。

    于嘉澍没有重新打开大屏幕,漫不经心拉开他旁边那张椅子坐下。

    “比赛视频保存了吗?”

    游戏里有一键下载保存对局视频的功能。

    洛施点下头,打开手机,低头把几局的比赛录屏传给于嘉澍,除了刚刚最后那局,以为他要放到大屏上复盘。

    洛施慢吞吞拆开蟹黄面的外卖包装袋。

    发现于嘉澍只是从微信里点开视频,不仅没开大屏,连电脑都没连。

    洛施面无表情咬下唇。

    同样都是教学,态度怎么这么敷衍???

    于嘉澍横屏点开视频,敛下眼,神情看上去还算专注,语气漫不经心:“靠过来点,坐那么远看得到?”

    洛施闷头磨着筷子拌面,声音低低的。

    “开大屏不行吗?”

    于嘉澍漫不经心转着电竞椅,装都懒得装,音色懒洋洋的:“才关上,懒得开。”

    薄唇轻轻抿着,洛施把面拌得呼啦呼啦作响,小声自言自语。

    “刚才怎么不懒...”

    教别人倒是很有耐心。

    于嘉澍不动声色压了下唇角。

    质地撩人的嗓音低低的,带了点笑。

    “醋包。”

    ??

    洛施猛地抬头,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堪堪没断。

    于嘉澍淡然地垂眼,从一旁外卖袋子里拿出一小包蟹醋。

    “醋包,淋进去一起拌,去腥。”

    洛施蜷了下手指,“哦”了声。

    低头慢吞吞拌面,红红的耳廓正对着摄像机那面。

    于嘉澍一段段回放他视角的比赛录屏,碰到有问题的地方,会暂停一帧帧跟他分析。

    干净低沉的音色有种不同于往日的专注严肃。

    下午共用一个电脑屏幕的时候,于嘉澍尚且知道让出一半的位置,手机屏幕横过来也没有多大,没有察觉手机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洛施不知不觉就跟随着屏幕,为了能看清,只好越凑越近。

    他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臂上,背影看起来小小的,很乖。

    移到俩人身后想要拍游戏画面的摄像大哥看着眼前这幕有点懵逼。

    跟他想象中热血励志的氛围完全不同,摄像大哥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穿到了隔壁恋综。

    恰好停在某一段,程向野的id和他的id几乎重合在一起,于嘉澍垂眼,没什么情绪,轻挑下眉。

    “桌子会吃人?你离那么远看得见?”

    摄像大哥无语。

    这还远??

    是不是要坐你腿上才算近啊???

    一心想听点技术流干货的洛施没什么戒心,低低“哦”了一句,默默又凑过去了一点。

    于嘉澍看到其中一局对战的录屏,程向野玩的是镜,这局之后洛施才开始专门练习这个英雄,一开始是怕正好对上北京eagle,知己知彼,后来发现这个英雄操作起来真的挺秀。

    “程向野镜目前战力是多少?”

    于嘉澍突然开口,像随口问道。

    低头跟他说话时的呼吸近得仿佛都能拂过他的脖子。

    洛施依旧趴在桌上,不动声色用胳膊盖住后颈,摩挲掉上面细小的鸡皮疙瘩。

    程向野貌似给他看过,但他记不太清了。

    “1万8?好像是吧,怎么了?”洛施以为于嘉澍要给他说什么重要的内容,不解地抬眸望着他。

    不期装进一双微沉深邃的瞳孔里。

    “嗯。”于嘉澍慢条斯理点下头,语气漫不经心,乍一听挺正经,“所以我们上海vic的打野选手放着战力2万4的国服第一镜不闻不问,天天和别的战队打野约solo。”

    阴阳怪气。

    洛施正在喝外卖商家赠送的黑糖姜茶,闻言猛地咳嗽起来,被可怜地呛了一下。

    呛得眼圈和耳朵都红了。

    背后就是摄影机,洛施用力捏了捏指骨,才在于嘉澍好心帮他抽纸还轻轻拍了下他背时堪堪忍住。

    “我比他厉害。以后再想solo...”

    洛施面无表情地咬下唇,几乎是从唇齿间蹦出几个字。

    “我一定找助教您。”

    摄像大哥对眼前这幅战队间和谐有爱的镜头终于感到十分满意。

    于嘉澍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下,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二人很默契无人提起的、关于昨晚的记忆又瞬间清晰。

    低低的音色如大提琴般撩人耳膜,带着一点隐秘的笑。

    “嗯,随时欢迎你来敲我的房门。”

    ·

    晚上,只有他们六个人留在训练室训练的时候,洛施耳朵都还是红的。

    天色一黑,洛施就想起晚上睡觉的难题。

    他也不知道路行舟今晚还会不会梦游,室友蹲在马桶旁说梦话这种事遇到也挺让人失眠的。

    洛施抽空去问过kiki,战队里现在似乎没有多余的空房间。

    kiki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有一间收拾一下应该也可以住人...”

    kiki追问:“怎么了,现在的房间有哪里住得不好吗?”

    洛施想到百度里医生说的“自卑”,含糊道:“不是...也没有,室友说梦话,晚上有点睡不着。”

    洛施吞吞吐吐地拒绝:“...还是别麻烦阿姨了。反正也只有几天。”

    凑合一下算了。

    他自己能找地方睡。

    晚上训练完,洛施还是先跟路行舟一起回房间。

    洗完澡,已经近十一点了。

    洛施关上灯,躺在床上假寐。

    准备等路行舟睡着了再溜过去。

    一小时后。

    洛施面无表情地按掉手机里0点的闹钟,旁边床传来手机的亮光,不时还有路行舟闷在被子里的笑声传出来。

    洛施一骨碌从床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