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挂在手上,湿漉漉的,秦执从边上拿了帕子,细心给她擦去,又拢了拢她的手,眼睛从她带着泥土的裙摆上划过。

    “入冬了,夜里冷,出去的时候穿上披风。”

    “嗯。”

    他丢了帕子,揽着人往床榻走。

    叶云栖稍稍放心,从前将军沐浴时也会忘了拿衣裳里的东西,送去洗衣房的时候,有什么下人就会交给自己,秦执也不会再过问。

    嗯,这次也一样,完美。

    脑袋里想着银票,人已经被秦执放在了软被中,直到那手游移在腰上,叶云栖才嘤咛出声。

    “将军别闹。”

    “好的,我的小郡主。”

    他的声音浅浅的,颀长的声影伏在她身上,将身后暖黄的烛火遮挡的严严实实。

    ‘小郡主’三个字说得温柔又缱绻,无限宠溺,让人红了脸,软了心。

    叶云栖勾唇,暂时把银票的事情放在一遍,抬起身子亲了他的唇,“我饿了,大将军。”

    “嗯,我让人送晚膳,”大手揽着她的腰身,说让人送晚膳却没有动作,低头从她身上讨了个缠绵悱恻的吻,才唤了人。

    晚膳格外丰盛,都是叶云栖爱吃的东西,秋梨脸上挂着笑,“夫人,今日都是庆祝你拿了头筹,膳房做了好多好吃的。”

    叶云栖坐在桌边,“让陆管家给内院的下人都赏。”

    “是,谢谢夫人。”

    秋梨没多停留,圆溜溜的眼睛在夫人和将军身上转了个来回,很有眼力见地出去关上房门。

    ……

    夜深,烛火熄灭,月色洒进窗棂。

    初冬的风带着寒意,卷起树下的枯叶。

    房中很暖,秦执放开了怀里睡熟的人,起身出了门。

    内院晚上只有影卫暗中保护,也无需遮掩身残一事,他在长廊下负手而立,看着院子,若有所思。

    “出来。”

    清冷的声音没有起伏,两个影卫从屋顶上翻身而下,悄然落在台阶下,“将军。”

    “银票在哪?“

    “……”

    秦四、秦七余光瞥了一眼,一时没有回答。

    “嗯?”

    秦执皱眉,声音凉了几分。

    “咳咳,将军,夫人藏点钱不容易……将军何时这般,这般……小气了。”

    秦四小声反抗,声音越说越低,顶着秦执要杀人的眼神闭了嘴。

    “废话少说,给我去挖出来。”

    秦七一把拉走了秦四,狗腿道:“好嘞!将军,这就去挖!”

    两个影卫拔出匕首,找到叶云栖藏银票的几棵树,撅着屁股挖了起来。

    秦四屁股一抬,狠狠撞了秦七一下,“你太过分了,夫人对咱们这般好,还挖她银票。”

    “将军又不小气,夫人想买什么便买,没银票也是一样的,没看将军那脸跟冰块似的,先挖再说。”

    两人拌着嘴,手下没停,把三包油纸包的银票挖了出来,秦四贴心地给树下的坑恢复原样。

    唉,也许夫人过几日就忘了。

    三个油纸包被捧到秦执面前,他拿出里面的银票,揣进怀里。

    秦四忍不住摇头,小气啊,太小气了。

    冷冽的双眼看向他,秦执淡声开口,“叫琴青过两日来一趟府中。”

    男人一甩衣袍,转身回了房中。

    离开什么的,这辈子都别想。

    不,下辈子也别想。

    床上的人还在无知无觉地睡着,他将人抱进怀中,满足地闭上眼眸。

    ——

    第二日,勤政殿。

    碎裂的花瓶,瓷片飞溅,笔墨纸砚落了一地,宫人趴跪在殿外瑟瑟发抖,额头挂着流下的血,愣是不敢擦去。

    元旭德一身白色的长褂,头冠歪斜,头发凌乱。

    刚扫完桌上的东西,又一脚踹上宽大的雕花长桌,双眼通红,血丝横亘,大口喘着粗气,面容几近疯狂 。

    “好,很好!文耀,这个老狐狸不把孤放在眼里!竟然连孤的人都敢杀!”

    当初他们有意对付秦执,元旭德将白碧瑶的身份告知文耀,算是诚意,除此之外,没有人知道白碧瑶的身份。

    如今她竟然死在文耀妹妹,文昭柔的手上,难道不是文耀这老狐狸授意的。

    贺州贡品一事,他就没找回贡品,可那群桑南国的外使是他的人杀的,那贡品明明已经被他的人带走。

    真当自己是傻子吗!

    元旭德额角青筋绷着,一口牙咬得咯吱作响。

    鸟笼里的八哥左右蹦跶,“老狐狸!老狐狸!”

    “朝水,滚进来。”

    心腹朝水哆哆嗦嗦滚了进来,趴在一地狼藉中。

    “去,让天朝宫给孤送丹药来!”

    “皇,皇上,这月您已经已经吃……吃到量了,不宜再吃……”

    “砰!”

    元旭德又是一脚,整个人暴躁不堪,“连你也敢反抗孤!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