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睡意却是没了,秋梨点了烛火,就在一旁陪着她。

    叶云栖又拿出几张图纸,改了改,想着天亮便去后方的制甲营看看,早一点做出来,也能早一点投入使用。

    天色渐渐明。

    微亮的光透进窗上的薄纸,秋梨退出去准备早膳。

    出门的时候,洛莺正从边上出来。

    “洛莺姐姐,您起啦。”

    洛莺早就醒了,在屋子里准备了些药,洛风谷擅长用毒,她准备一些备着,以防万一。

    “嗯,栖儿呢,醒着吗?”

    “醒着呢,小姐送将军走了就没再睡,我先去给你们准备早膳。”

    “好,你先去,我马上就来帮忙。”

    秋梨转身去隔壁的小屋,焦泽关是隐蔽之处,不能大张旗鼓地带外人进来伺候,前面这处原来住着的十几户人家早已迁移,只有她们和纳兰澈几人住着。

    后头留下的将士,吃饭有伙头兵,反倒是她们,要自己的解决一下。

    好在几个姑娘都会做饭,也不算难事。

    洛莺站在屋子前梳头,一身水色衣裙,勾勒着纤细腰身,木梳划过如瀑的乌发,偶尔被风吹起一点。

    从前她在洛风谷就是如此,没有太多的规矩,民风淳朴,晨起在房前梳头,邻里都能唠上几句。

    日光穿透云层和雾气,柔和暖融,似金光洒下。

    她拿了木簪子,手腕轻转,干净利落就挽好发髻,再将及腰的长发用一根青色发绳系好,虚虚拢在身后,袅袅娉婷。

    “洛莺姑娘起得这般早。”

    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纳兰澈在山路上站了一会儿,看她梳发整理没有打扰。洛莺姑娘不愧是拿了惊鸿礼第二,长得很美。

    他慢慢走上前,靛蓝色的长衫,同色的云堇腰封,上缀白玉,纳兰澈是那种温润如玉的长相,不张扬却精光内蕴,脸上惯常挂着笑意,让人亲近。

    洛莺微微一恍神,随后莞尔一笑,“纳兰王爷倒是起得更早。”

    “给你们拿些吃得,冬日山上猎物少,这是后头圈养的兔子,还有些地里的菜,”纳兰澈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洛莺下了梯子去接,纳兰澈手腕微抬,避开了,“给你们放小厨房去,今日准备做什么,很香。”

    “秋梨在弄早膳,大概是煮了面,王爷可吃过了?”

    纳兰澈听她喊自己王爷,也没再纠正,微微挑了下眉,“没吃,正好讨一碗吃吃。”

    小厨房连着吃饭的房间,叶云栖来时,纳兰澈正盯着厨房的门愣神。

    “王爷也在。”

    纳兰澈回头,“蹭口饭,后边伙头兵做得饭,本王着实已经厌了倦了!”

    很快早膳便做好,秋梨给沈兰花送去一碗。

    昨日熬的鸡汤,拿来煮面,再配着爽口小菜,热乎乎的,几人吃得畅快。

    “对了,王爷,大彪哥说棉花今日就可以送到,迟点我想去制甲营一趟。”

    “昨日王大彪同我说过,栖儿要棉花做什么?”

    “制甲。”

    “制甲?”

    纳兰澈挑眉,虽对棉花制甲有些疑惑,但叶云栖做事一向妥当,便没多问,“好,我就在后边,你们来了找我。”

    “好。”

    这么说定了,吃过饭后,叶云栖又回去调整图纸。

    棉花是下午运来的,叶云栖让秦四带着送去后边的山坳,数量很多,王大彪实诚,把能收到的几乎都收过来了。

    很显然,棉花在这个朝代确实还未受到重视,没什么人使用。

    叶云栖第一次去后方,小路并不难走,铺着石阶很是平缓,像是新修的模样,洛莺扶着她,拾级而下,穿过关口,入目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从小路下去,右侧有一块平整地校场,此时,留下的兵马正在操练,气势如虹,校场边多余的位置开垦出种菜的地方。

    小路的左边,整齐的几排吊脚楼,完全是一个小郡县的规模,没有商铺酒楼,取而代之的是搭起的打铁营,制甲营……

    “栖儿,慢点走,”洛莺小声提醒,扶着她往下。

    “好。”

    石阶还算整齐,秦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默默跟在她们身后护着。

    大概一柱香时间,几人就到了下方,四处看了眼,制甲营在第二排房子,此时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好不热闹。

    “秦七,去叫纳兰王爷过来。”

    “是。”

    她初来乍到,说得又是些天方夜谭的东西,纳兰澈在,会更方便一些。

    “姐姐,咱们上去看看。”

    两人上了第二排楼,许是方便东西运送,这里没有盖成吊脚楼的模样,堪堪靠近,便是热气逼人,巨大的炉子烧着火。

    几个壮硕的汉子正在其间忙碌着,因为灼热,衣服半脱,挂在腰上,通红的铁放入水中,伴随着声响蒸腾出白色雾气,随即一通利落地敲打,火星四溅,反复几次,逐渐成了薄薄的铁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