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我走出家门,再次前往秋鸭街。

    之前,给我打电话的人是胜哥。

    他并没有说有什么事情,只是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说真的。

    上一次见面之后,我以为胜哥已经离开海城回到港城了。

    结果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海城。

    他约我见面,我当然不会不见。

    刚好,我也可以和他了解一下宏兴社目前的情况。

    ……

    时间匆匆。

    很快,我赶到了秋鸭街。

    白天的时候,秋鸭街总是人声鼎沸,热热闹闹。

    但是现在,秋鸭街一片宁静。

    大街上,只有两三家小店还开着门,星星点点的几个行人。

    我在街上走了走,很快就找到了胜哥的住处。

    这个地方,我只来过一次。

    有点不太好找。

    要不是我记性不错,都未必能找到。

    我敲了敲门,房间里没人应声。

    什么情况?

    我来了,他不在家?

    我等了差不多半分钟,正打算再次敲门,门口终于传来动静。

    过了片刻,房门打开。

    胜哥就站在门后。

    “胜哥。”

    我打了个招呼,胜哥马上露出笑脸,笑呵呵地招呼我进门。

    我进门之后,他马上关上门。

    看起来,他很谨慎。

    “刚仔,雷来地刚刚好啦。”

    胜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呵呵地招呼我在沙发上坐下,又指着茶几,笑道:“偶猜,雷在海城一定没有吃过介么好吃的东西啦!”

    嗯?

    什么东西?

    我仔细一看,茶几上放着的都是铁签子的烧烤串。

    而且,几乎都是羊肉串!

    这个烤串,我真的是非常爱吃。

    当初在老家,我家的条件不好,没什么钱。

    一年到头,也就是秋收之后,爸妈会带我去镇上吃一次烤羊肉串,庆祝今年丰收。

    后来,我在港城赚了钱,想吃多少串都吃不叫事儿。

    但是可惜,港城的风味,还是不如我们老家。

    港城的串都是小串,上面的肉还没有小手指甲盖大,一口就能干掉一串,吃着非常不过瘾。

    而且,肉串都有一股甜味,让我很不适应。

    但是眼前的串不一样。

    这是大串,和我们老家的羊肉串很像。

    闻着味道也香。

    羊肉和孜然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令我一下子就馋了。

    我看了一眼胜哥,笑道:“胜哥,那我不客气了。”

    胜哥笑道:“安啦,介系偶特地给你买地啦。”

    说着,他还拿起一串递给我。

    我真的是很馋这个串。

    当下,我也不客气了,伸手接过之后,直接吃了起来。

    一口下去,羊肉和孜然的混合香味在我的嘴里炸开。

    这一口,真的爽!

    过瘾!

    我马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胜哥也拿起串,吃了起来。

    不过,相对我来说,他吃得很文雅。

    所有的串,我能吃了七成。

    胜哥最多吃了两成。

    茶几上还有七八串。

    胜哥依旧招呼我继续吃。

    我们的关系,我也不跟他客气,继续吃。

    过了一会儿,所有的串都吃光了。

    我抹了抹嘴,胜哥又给我递了根烟。

    我接过烟,点着之后抽了两口,随后看着胜哥,问道:“胜哥,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是傻子。

    我很清楚,胜哥不会无缘无故地大半夜地请我过来吃烤串。

    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大事。

    本来,我一直在等他说。

    可他只是招呼我吃,我也不好多说。

    但是现在烤串吃完了,烟也点上了,也该说正事了。

    听到我的话,胜哥叹了口气,面露苦涩,说道:“刚仔,偶介一次,真地系要雷帮忙才行啦。”

    我直接问了一句:“胜哥,到底怎么了?”

    胜哥又叹了一口气,随后说起他的处境。

    前几天,就是我和陈糖水在大角码头抢了胜哥替大鼻辉送给宏兴社的钱之后,胜哥本打算返回港城。

    但是,却被宏兴社的人留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

    宏兴社一下子损失了一千万,总要有一个说法。

    不过,胜哥也告诉了宏兴社,他不知道。

    宏兴社的人,也并不是多怀疑他。

    可是,也不让他走,就说等到事情调查清楚,才能让他离开。

    但是这一次,他来海城除了送钱,还有“走水”的生意要打理。

    货已经都准备好了,船也准备好了。

    大鼻辉在港城催了他几次。

    他和宏兴社的人商量了几次,好不容易等到宏兴社答应了。

    可是,他要走的时候,又出事了。

    我和陈糖水,扫荡了宏兴社在石鼓山的窝点。

    本来,宏兴社的日子就很惨。

    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宏兴社的内部简直闹翻天了。

    他们很清楚,内部有问题。

    甚至,他们互相看对方都是有问题的人。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宏兴社越乱,我越开心。

    但是对胜哥来说,这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他被困在港城,没办法走。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胜哥,不至于吧?”

    “我看你这里很安全啊?”

    “如果你找不到船,我可以帮你安排船。”

    我在海城这么久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胜哥摇了摇头,苦笑道:“余果鸡系是要找船,偶自己也可以啦。”

    “雷忘记啦,偶走水,本来就系需要用船地辣。”

    “现在偶地难题是,偶准备的辣一批货,全部都被宏兴社地银扣下啦。”

    “他们鸡道,鸡要扣住货,偶就走不了啦。”

    “可系,大鼻辉催得急,偶必须尽快带着货物走啦。”

    原来是这样。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吧?

    大鼻辉在宏兴社里很有影响力,他张嘴,宏兴社的人还能拦着?

    听到我的问题,胜哥的表情更是苦涩,甚至还有些无奈。

    他和我解释了一下。

    “如果系以前,宏兴社上上下下,就算系龙头都要给大鼻辉地面子啦,不可楞扣着偶不漾走啦。”

    “但系现在,情况不同辣。”

    “现在地宏兴社,风雨飘摇,银银自危啦。”

    “偶备地辣一批货,又值一些钱啦。”

    “他们就盯上了。”

    顿了一下,胜哥继续说道:“现在,大鼻辉在港城风生水起,其实也不像以前辣么在意宏兴社啦。”

    “他鸡前跟偶说过啦,宏兴社完蛋更好,他就阔以在港城自立门户,做老大,完全不受影响啦。”

    “宏兴社这边,好像也猜到了一点啦。”

    “他们就像逼迫大鼻辉帮助社团啦。”

    “问题系,他们这么纠缠,偶就被夹在中间,里外不系银啦。”

    听了胜哥的解释,我才明白他的处境确实很头疼。

    但是,宏兴社扣了货,应该给也不会太影响他?

    毕竟,那是大鼻辉的货。

    除非……

    我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马上问了一句:“胜哥,大鼻辉是不是抓住你的把柄威胁你了?”

    “哎……”

    胜哥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刚仔,雷也知道啦,偶以前就是社团的人。”

    “大鼻辉,偶以前也认识啦。”

    “介一次,他重新到了海城当老大,总不可楞森么都没有准备啦。”

    “他鸡道偶的老婆孩子在哪里!”

    “他威胁偶,余果偶再不想办法把货带回去,他就要去拜访偶地老婆孩子啦。”

    胜哥看向我,面露苦涩,说道:“刚仔,雷也鸡道,大鼻辉说地拜访,可不系简简单单地拜访。”

    “我系真地不想他们出事!”

    这是当然。

    我马上说道:“胜哥,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胜哥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偶现在想走,就一定要把货抢回来才可以啦。”

    “偶鸡道货在哪藏着。”

    “但系,辣个地方有古惑仔守着啦。”

    “偶一个银,某办法啦。”

    “偶想拜托雷陪偶一起去一趟,好不好辣?”

    这还用考虑?

    本来,我就想要让宏兴社吃亏。

    听到胜哥的话,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

    “好!”

    胜哥一直紧绷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一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激动道:“刚仔,偶真滴没有看错雷!”

    “雷还系偶地好兄弟!”

    这都不叫事儿。

    我能有今天,胜哥帮了我很多。

    我又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现在有机会报答他,我当然不会犹豫。

    我马上询问胜哥他的货被藏到哪里了?

    胜哥告诉我,货被藏在了一处居民区。

    所有的货,都装在了卡车上。

    我们可以直接抢了卡车就走人!

    听起来,很简单。

    不过,胜哥还是告诉我,宏兴社有几个古惑仔在那里守着,还是得注意安全。

    而且,那个地方不远就是西区警署。

    肯定不能动枪。

    如果动枪,用不了两分钟条子就会到现场。

    即便,我们可以逃掉,那些货肯定也会被条子查封。

    不能动枪,确实让我有点头疼。

    但是,我不能动枪,那些古惑仔也不能动枪。

    大家都用刀,我也不怵他们。

    只不过,我现在出门习惯带枪,并没有带刀。

    好在,胜哥这里倒是有一把砍刀。

    我看了看,没有什么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我和胜哥一起出门。

    ……

    时间匆匆。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我和胜哥一起赶到了西区的一片居民区。

    一眼望去,都是那种五六层的小楼房。

    胜哥带我在路上走了走,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栋楼,说道:“辣一栋楼地下面有车库,偶地货车就藏在里面啦。”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确实有一个车库。

    但是,门是关着的。

    车库的外面还坐着三个古惑仔。

    他们在喝酒、聊天,看起来还挺惬意。

    我看了看,四周也没有其他的古惑仔。

    这个情况,可以动手。

    我看向胜哥,说道:“胜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收拾他们。”

    胜哥马上点了点头,低声说到:“刚仔,雷牙定注意安全啦!”

    “没问题。”

    我随后答应一声,马上走向那几个古惑仔。

    我的右手背在身后,握紧了砍刀。

    不一会儿,我走到了几个古惑仔的面前。

    有一个古惑仔看向我。

    另外两个古惑仔还在喝酒。

    我对古惑仔笑了笑,正打算开口,古惑仔的脸色一变,瞳孔猛地一缩,大叫道:“赵刚!”

    卧槽?

    被认出来了?

    古惑仔的大叫,一下子惊动了另外两个古惑仔。

    眨眼间,三个古惑仔全都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见状,我也不跟他们藏着掖着了,直接把后背的砍刀抽了出来,随口说道:“你们自己认输,还是我把你们打服?”

    三个古惑仔没有想到我会这么说,全都愣了一下。

    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

    之后,全都恶狠狠地盯着我。

    其中一个古惑仔更是马上从地上捡起一把砍刀,大叫了一声:“去死!”

    声音未落,砍刀已经朝我挥了过来。

    我直接动手!

    这三个古惑仔,本事都在嗓子上。

    吼的声音不小,可见了血之后,马上就蔫了。

    不一会儿,我就控制住了他们三个。

    接着,我直接走到车库门口看了看。

    车库门是卷帘门,上面有锁。

    我回头看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古惑仔,直接问了一句:“钥匙呢?”

    古惑仔疼得脸都变形了,哆哆嗦嗦地说道:“没……没……没有……”

    没有?

    算了。

    一把小锁头,直接砍了就得了。

    我一刀下去,锁头直接被打开。

    接着,我拉开卷帘门。

    门开之后,就像胜哥说的一样,车库里停着一辆货车。

    我回头看了一眼胜哥的方向。

    胜哥一路小跑,跑到了我的身边。

    我们俩之间,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胜哥直接走到车边,打算开门上车。

    可是他拽了一下车门,车门纹丝不动。

    胜哥面露难色,说道:“刚仔,某有车子滴钥匙不行啦!”

    我马上看向古惑仔,问道:“钥匙呢?”

    古惑仔咬牙说道:“没……没……没有!”

    嘴还挺硬?

    我把砍刀架在古惑仔的脖子上,冷冷地说道:“三……二……”

    我刚数了两个数,古惑仔就屈服了,急道:“钥匙在翔哥那里。”

    “我们真的没有钥匙!”

    翔哥?

    是谁?

    我马上追问:“他在那?”

    古惑仔的脸色难看,断断续续地说道:“翔哥在……在……四楼。”

    嗯?

    这个意思是,就在这栋楼的四楼?

    我马上问了一下古惑仔。

    古惑仔用力地点了点头,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这倒是简单。

    我让胜哥盯着三个古惑仔,自己走进楼道。

    不一会儿,我走到了四楼。

    刚刚古惑仔已经跟我说了,那个什么狗屁的翔哥,在四楼左边的房子里。

    我直接伸手,敲了敲门。

    几秒钟之后,就听到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谁啊?敲个屁啊!来啦!”

    紧接着,房门打开。

    一个古惑仔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望着我,问道:“你是谁?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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