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来娣确实有一些小聪明。
她的这番话，马上让我有了一个台阶。
即没有说明我受伤，又显得她很懂事。
我装模作样地客气了几句。
周来娣又说了几句，周晓燕也接受了周来娣的提议，不需要我做什么。
我借坡下驴，就在旁边看着她们姐妹俩忙活。
时间不长，她们挪好了大床。
可是，要挪小床的时候，她们又犯了难。
小床也是一米多宽。
一米多宽，没办法直接搬出门，更没有办法直接抬上楼。
当初买的时候，这张床是拆开的零件。
工人把零件搬进了房间，在房间里组装好。
现在，周晓燕也不会拆。
我想了想，提议她们不搬床，只要把床垫搬到楼上去就得了。
这样一来，很方便。
周晓燕、周来娣姐妹俩也没有矫情，立刻接受了我的提议。
两个人合力，把床垫搬到了楼上。
接着，就是收拾床铺。
之前搬东西我都没帮忙，收拾床铺这种小事更不需要我做什么。
索性，我就在楼下坐着休息。
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要做的正事。
首先来说，我觉得《照公报》还是要继续发行。
有些条子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借助《照公报》，把事情公之于众。
有些条子不想做的事情，我也可以通过《照公报》，倒逼条子动手。
比如说，万义安龙头身死所隐藏的秘密。
当然，我不会说自己和这件事情有必然联系，更不会傻不拉几的承认万义安的龙头是死在我的枪口下。
但是，我可以说万义安内乱。
还可以说内乱的双方就是因为他们内部对于是否和条子合作有很大的争议。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双方因此决裂，继而引发了内乱。
严格说，这话其实没错。
毕竟，万义安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仅仅是我的功劳，很大一部分功劳是陈糖水。
陈糖水正是极力反对万义安与条子合作！
而且，这样做还有两个好处。
第一，让条子很头疼！
第二，敲山震虎。
这一点，其实是我最看重的一点。
通过这件事情，可以提醒黎叔慎重考虑和条子的合作。
如果他能够拒绝条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除此之外，码头区的事情也值得考虑一下。
我在想，要不要通过《照公报》，公布一下谢莹莹通过那个什么狗屁的“问卷调查”？做的小动作？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给王少爷打一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很快，电话接通。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我直入主题，先问起之前我让他打听的陈糖水的那件事情。
王少爷当即说道：“老大，这个事情很难。”
“条子那边，讳莫如深。”
“我想了很多办法，问了很多人。”
“最后，总算从一个条子的嘴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我马上追问：“怎么说？”
王少爷说道：“这一次的行动，是方伟迪全权指挥。”
“他们行动的时候，全都不知道这一次是做什么事情。”
“而且，在行动之前，所有人的‘大哥大’都被没收了。”
“他们只知道在那个村子里埋伏，都不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埋伏陈糖水。”
“一直到陈糖水出现，他们才明白。”
顿了一下，王少爷说道：“老大，其实你和陈糖水这一次还是运气好。”
运气好？
这和运气好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反应神速，第一时间把陈糖水弄上车，又赶紧找了摩托车跑路。
这时，王少爷继续说道：“老大，你不知道。”
“那些条子原本的计划不是在你们下车的时候动手。”
“按照计划，他们是要等到你们全都下车，进了房间。”
“然后，所有人把房间包围的水泄不通。”
“到时候，你们想跑都没有机会。”
“但是，在行动开始之前，有一个条子认出来了陈糖水。”
“他也不知道行动目标是对付陈糖水，当时就忍不住冲了出去。”
卧槽？
原来是这样？
听了王少爷的解释之后，我马上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说我们运气好了。
他没说错。
运气确实是好。
如果当时没有那个条子冲出来，恐怕我和陈糖水、花生仔就是被人团团包围，困在房子里。
到时候，想要逃，可能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我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这个事情你告诉陈糖水没有？”
王少爷马上给出否定的答案。
他的相反很简单。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先告诉我。
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告诉陈糖水。
我告诉他，一会儿给陈糖水打一个电话，同步一下消息。
王少爷自然一口答应。
说完了这件事情，我又问了问他码头区的情况。
目前，码头区的“问卷调查”还是如火如荼的进行。
不过，参与问卷调查的人还是很少。
每一次，那几个做问卷的人都是让小四他们几个人，推荐人过来参与调查。
这一段时间，参与过问卷调查的人，累计下来有五十人左右。
这点人数，和成千上万名码头工相比，只是凤毛麟角。
暂时来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嘱咐王少爷继续盯着那边的事情，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说完了正事，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又考虑一下码头区的事情。
不过，我也说不准要不要找周静通过《照公报》曝光。
这件事情，还是要咨询一下她的意见。
我拿起“大哥大”，正打算给周静打电话，就看到周晓燕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快步跑到我的身边，神色慌张，表情急切，说道：“刚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有点纳闷儿，当即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晓燕急道：“秦姑娘被条子抓起来了！”
秦姑娘？
谁啊？
周晓燕这话说的，怎么没头没尾的？
我也看得出来，周晓燕很急切。
可是这样，我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让她坐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又问了问她具体的情况。
周晓燕心急，说话也有些没有条理。
不过，我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单地说，秦姑娘就是她这两天帮忙卖饺子的那个女人。
她没有店铺，就是用一辆手推车，装上所有的东西，就在路边卖。
海城不允许这样摆摊。
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违法。
但是一般来说，只要他们在条子来的时候推车走人，条子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为难他们。
终归，他们也只是讨生活的人。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条子今天在秦姑娘收摊之后，直接把她抓了。
原因并不是因为卖饺子。
而是因为，她没有海城的户口，是黑户。
不。
她不仅仅是黑户，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假的海城户口。
这一下，她又涉嫌伪造证件。
总之，秦姑娘已经被条子抓了起来。
秦姑娘没有其他的亲人，孤身一人在海城讨生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到周晓燕，希望她能帮忙想一想办法。
周晓燕自然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我。
听她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实话实说。
我并不是什么滥好人，不是谁的事情我都要帮忙。
那位秦姑娘我根本不认识。
我和她唯一的纽带，就是周晓燕认识她。
但是，周晓燕和她也没有多熟悉，也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亲朋好友。
即便我爱屋及乌，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处理这么麻烦的事情。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周晓燕实话实说。
周晓燕在我身边坐下，默默地听着。
随着我的声音，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在我说完，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看得出来，她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心里也很清楚，我说的话很有道理。
无缘无故，我确实没有必要去帮那一位秦姑娘。
不过，纠结了差不多半分钟，周晓燕还是忍不住开口求我。
“刚哥，你帮一帮她吧？”
“秦姑娘真的很可怜！”
“她以前在家里，男人总打她。”
“她还被男人卖到……卖到了海城做‘北姑’……”
周晓燕的话，令我的心中有些触动。
我承认。
她说的没错。
秦姑娘确实很可怜。
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不止她一个。
在海城，不知道有多少“北姑”是被自己的男人卖过来的。
如果遇到一个这样的女人我就要救一个，我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了，每天就去那些有“北姑”的场子就行了。
这时，周晓燕继续说道：“刚哥，秦姑娘她真的很不容易。”
“她之前在贫民窟，没天被人打、被人骂。”
“好不容易才出来……”
嗯？
贫民窟？
这三个字，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忍不住打断了周晓燕，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位秦姑娘以前在贫民窟？”
“是。”
周晓燕低声说道：“她以前就是在‘贫民窟’做……做……”
终归，她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北姑”这两个带有侮辱性的文字。
顿了一下，周晓燕继续说道：“她真的很可怜，刚哥，求求你，帮帮她吧？”
可怜，在我看来是废话。
我更在意的是，她怎么从北姑变成了卖饺子的姑娘。
另外，还有一点。
曾几何时，我在贫民窟发现了一间饺子馆。
那间小店的味道很不错，我曾经和王少爷一起去过。
我对那个老板娘也有点印象。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甚至误以为自己看到了白筱筱。
周晓燕最近几天一直和秦姑娘在一起。
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她当即和我说了一下。
“秦姑娘跟我说。”
“她本来是在做北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这样。”
“只有等到人老珠黄，被人扔了，或者说病死。”
“但是，之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哥，把当时贫民窟的老大‘刘老七’赶走了。”
“然后，贫民窟也不再有‘北姑’的生意。”
“那时候，她攒了一点钱，就在贫民窟开了一个小店，卖饺子。”
“本来，她以为自己的命运终于要改变。”
“她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就能赚到钱，就能在海城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可是没多久，贫民窟换了新老大。”
“那个新老大，太不是东西了。”
“不仅把她的钱都抢了，还霸占了她在贫民窟的饺子店，逼得她只能在外面出摊。”
“就算这样，她每天还要给那个老大交两百块！”
“要是不给钱，那个老大就要让她……让她……让她再去做北姑……”
周晓燕越说越伤心。
说完最后一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觉得心酸。
我必须承认，周晓燕的这一番话，令我的心中非常触动。
这位秦姑娘，似乎和我确实有些渊源。
她在贫民窟经营饺子铺的时候，似乎正是我在贫民窟当老大的时候。
当我离开贫民窟，她的日子又变得很难过。
但是，只有这样还不足以让我帮助她。
不过，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打听贫民窟的消息！
只是一直很没有找到途径。
不仅是我，王少爷、陈糖水都找不到太好的办法。
大头成、阿恣那一伙人霸占了贫民窟之后，非常谨慎，对任何出现在贫民窟的生面孔，都是严防死守！
贫民窟里面的人，我们也不敢轻易联系。
但是现在这个办法，打进贫民窟的办法，送到了我的眼前。
我可以救她。
只要她可以为了带来贫民窟的消息。
虽然，她未必能够打听到多么有价值的消息。
但是，总好过我现在对贫民窟一无所知。
不过，有一点问题。
周晓燕不能再和她更多的接触。
我可不希望那位秦姑娘遇到麻烦的时候，周晓燕也跟着受到牵连。
我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帮她。”
听到这一句话，周晓燕顿时大喜过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高兴地说道：“谢谢刚哥，谢谢刚哥！”
“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
好人？
未必。
我没有纠结，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高兴。”
“我有一个条件。”
周晓燕一愣，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她望着我，小声问道：“什么条件？”
我直接告诉她，让她以后不再和秦姑娘接触。
周晓燕只是错愕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她废话，当即问起秦姑娘的具体情况。
目前，那位秦姑娘被抓进了西区警署。
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遣返。
想要把她从警署弄出来，还是得花费一点心思。
总不可能，为了她我去找邓卫先，让他办一个真的海城户口。
怎么办？
我想了想。
看来，还是得花钱解决问题！
这时，周来娣的声音突然响起。
“姐，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刚哥，我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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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这番话，马上让我有了一个台阶。
即没有说明我受伤，又显得她很懂事。
我装模作样地客气了几句。
周来娣又说了几句，周晓燕也接受了周来娣的提议，不需要我做什么。
我借坡下驴，就在旁边看着她们姐妹俩忙活。
时间不长，她们挪好了大床。
可是，要挪小床的时候，她们又犯了难。
小床也是一米多宽。
一米多宽，没办法直接搬出门，更没有办法直接抬上楼。
当初买的时候，这张床是拆开的零件。
工人把零件搬进了房间，在房间里组装好。
现在，周晓燕也不会拆。
我想了想，提议她们不搬床，只要把床垫搬到楼上去就得了。
这样一来，很方便。
周晓燕、周来娣姐妹俩也没有矫情，立刻接受了我的提议。
两个人合力，把床垫搬到了楼上。
接着，就是收拾床铺。
之前搬东西我都没帮忙，收拾床铺这种小事更不需要我做什么。
索性，我就在楼下坐着休息。
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要做的正事。
首先来说，我觉得《照公报》还是要继续发行。
有些条子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借助《照公报》，把事情公之于众。
有些条子不想做的事情，我也可以通过《照公报》，倒逼条子动手。
比如说，万义安龙头身死所隐藏的秘密。
当然，我不会说自己和这件事情有必然联系，更不会傻不拉几的承认万义安的龙头是死在我的枪口下。
但是，我可以说万义安内乱。
还可以说内乱的双方就是因为他们内部对于是否和条子合作有很大的争议。
有人同意，有人反对。
双方因此决裂，继而引发了内乱。
严格说，这话其实没错。
毕竟，万义安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仅仅是我的功劳，很大一部分功劳是陈糖水。
陈糖水正是极力反对万义安与条子合作！
而且，这样做还有两个好处。
第一，让条子很头疼！
第二，敲山震虎。
这一点，其实是我最看重的一点。
通过这件事情，可以提醒黎叔慎重考虑和条子的合作。
如果他能够拒绝条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除此之外，码头区的事情也值得考虑一下。
我在想，要不要通过《照公报》，公布一下谢莹莹通过那个什么狗屁的“问卷调查”？做的小动作？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给王少爷打一个电话，问一问情况。
很快，电话接通。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之后，我直入主题，先问起之前我让他打听的陈糖水的那件事情。
王少爷当即说道：“老大，这个事情很难。”
“条子那边，讳莫如深。”
“我想了很多办法，问了很多人。”
“最后，总算从一个条子的嘴里打听到了一点消息。”
我马上追问：“怎么说？”
王少爷说道：“这一次的行动，是方伟迪全权指挥。”
“他们行动的时候，全都不知道这一次是做什么事情。”
“而且，在行动之前，所有人的‘大哥大’都被没收了。”
“他们只知道在那个村子里埋伏，都不知道这一次的行动是埋伏陈糖水。”
“一直到陈糖水出现，他们才明白。”
顿了一下，王少爷说道：“老大，其实你和陈糖水这一次还是运气好。”
运气好？
这和运气好有什么关系？
当时我反应神速，第一时间把陈糖水弄上车，又赶紧找了摩托车跑路。
这时，王少爷继续说道：“老大，你不知道。”
“那些条子原本的计划不是在你们下车的时候动手。”
“按照计划，他们是要等到你们全都下车，进了房间。”
“然后，所有人把房间包围的水泄不通。”
“到时候，你们想跑都没有机会。”
“但是，在行动开始之前，有一个条子认出来了陈糖水。”
“他也不知道行动目标是对付陈糖水，当时就忍不住冲了出去。”
卧槽？
原来是这样？
听了王少爷的解释之后，我马上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说我们运气好了。
他没说错。
运气确实是好。
如果当时没有那个条子冲出来，恐怕我和陈糖水、花生仔就是被人团团包围，困在房子里。
到时候，想要逃，可能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我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这个事情你告诉陈糖水没有？”
王少爷马上给出否定的答案。
他的相反很简单。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先告诉我。
由我来决定要不要告诉陈糖水。
我告诉他，一会儿给陈糖水打一个电话，同步一下消息。
王少爷自然一口答应。
说完了这件事情，我又问了问他码头区的情况。
目前，码头区的“问卷调查”还是如火如荼的进行。
不过，参与问卷调查的人还是很少。
每一次，那几个做问卷的人都是让小四他们几个人，推荐人过来参与调查。
这一段时间，参与过问卷调查的人，累计下来有五十人左右。
这点人数，和成千上万名码头工相比，只是凤毛麟角。
暂时来说，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我嘱咐王少爷继续盯着那边的事情，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
说完了正事，我们又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我又考虑一下码头区的事情。
不过，我也说不准要不要找周静通过《照公报》曝光。
这件事情，还是要咨询一下她的意见。
我拿起“大哥大”，正打算给周静打电话，就看到周晓燕急匆匆地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快步跑到我的身边，神色慌张，表情急切，说道：“刚哥，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我有点纳闷儿，当即问了一句：“怎么了？”
周晓燕急道：“秦姑娘被条子抓起来了！”
秦姑娘？
谁啊？
周晓燕这话说的，怎么没头没尾的？
我也看得出来，周晓燕很急切。
可是这样，我都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让她坐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又问了问她具体的情况。
周晓燕心急，说话也有些没有条理。
不过，我总算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简单地说，秦姑娘就是她这两天帮忙卖饺子的那个女人。
她没有店铺，就是用一辆手推车，装上所有的东西，就在路边卖。
海城不允许这样摆摊。
这种行为，严格来说是违法。
但是一般来说，只要他们在条子来的时候推车走人，条子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为难他们。
终归，他们也只是讨生活的人。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条子今天在秦姑娘收摊之后，直接把她抓了。
原因并不是因为卖饺子。
而是因为，她没有海城的户口，是黑户。
不。
她不仅仅是黑户，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份假的海城户口。
这一下，她又涉嫌伪造证件。
总之，秦姑娘已经被条子抓了起来。
秦姑娘没有其他的亲人，孤身一人在海城讨生活。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找到周晓燕，希望她能帮忙想一想办法。
周晓燕自然没有办法，只能找到我。
听她说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实话实说。
我并不是什么滥好人，不是谁的事情我都要帮忙。
那位秦姑娘我根本不认识。
我和她唯一的纽带，就是周晓燕认识她。
但是，周晓燕和她也没有多熟悉，也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亲朋好友。
即便我爱屋及乌，也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处理这么麻烦的事情。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和周晓燕实话实说。
周晓燕在我身边坐下，默默地听着。
随着我的声音，她的心情越来越低落。
在我说完，她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我看得出来，她明白我的意思。
她的心里也很清楚，我说的话很有道理。
无缘无故，我确实没有必要去帮那一位秦姑娘。
不过，纠结了差不多半分钟，周晓燕还是忍不住开口求我。
“刚哥，你帮一帮她吧？”
“秦姑娘真的很可怜！”
“她以前在家里，男人总打她。”
“她还被男人卖到……卖到了海城做‘北姑’……”
周晓燕的话，令我的心中有些触动。
我承认。
她说的没错。
秦姑娘确实很可怜。
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不止她一个。
在海城，不知道有多少“北姑”是被自己的男人卖过来的。
如果遇到一个这样的女人我就要救一个，我什么事情都不需要做了，每天就去那些有“北姑”的场子就行了。
这时，周晓燕继续说道：“刚哥，秦姑娘她真的很不容易。”
“她之前在贫民窟，没天被人打、被人骂。”
“好不容易才出来……”
嗯？
贫民窟？
这三个字，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忍不住打断了周晓燕，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位秦姑娘以前在贫民窟？”
“是。”
周晓燕低声说道：“她以前就是在‘贫民窟’做……做……”
终归，她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北姑”这两个带有侮辱性的文字。
顿了一下，周晓燕继续说道：“她真的很可怜，刚哥，求求你，帮帮她吧？”
可怜，在我看来是废话。
我更在意的是，她怎么从北姑变成了卖饺子的姑娘。
另外，还有一点。
曾几何时，我在贫民窟发现了一间饺子馆。
那间小店的味道很不错，我曾经和王少爷一起去过。
我对那个老板娘也有点印象。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甚至误以为自己看到了白筱筱。
周晓燕最近几天一直和秦姑娘在一起。
对她的事情，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她当即和我说了一下。
“秦姑娘跟我说。”
“她本来是在做北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这样。”
“只有等到人老珠黄，被人扔了，或者说病死。”
“但是，之前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哥，把当时贫民窟的老大‘刘老七’赶走了。”
“然后，贫民窟也不再有‘北姑’的生意。”
“那时候，她攒了一点钱，就在贫民窟开了一个小店，卖饺子。”
“本来，她以为自己的命运终于要改变。”
“她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就能赚到钱，就能在海城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可是没多久，贫民窟换了新老大。”
“那个新老大，太不是东西了。”
“不仅把她的钱都抢了，还霸占了她在贫民窟的饺子店，逼得她只能在外面出摊。”
“就算这样，她每天还要给那个老大交两百块！”
“要是不给钱，那个老大就要让她……让她……让她再去做北姑……”
周晓燕越说越伤心。
说完最后一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扑簌簌地落下。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觉得心酸。
我必须承认，周晓燕的这一番话，令我的心中非常触动。
这位秦姑娘，似乎和我确实有些渊源。
她在贫民窟经营饺子铺的时候，似乎正是我在贫民窟当老大的时候。
当我离开贫民窟，她的日子又变得很难过。
但是，只有这样还不足以让我帮助她。
不过，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办法打听贫民窟的消息！
只是一直很没有找到途径。
不仅是我，王少爷、陈糖水都找不到太好的办法。
大头成、阿恣那一伙人霸占了贫民窟之后，非常谨慎，对任何出现在贫民窟的生面孔，都是严防死守！
贫民窟里面的人，我们也不敢轻易联系。
但是现在这个办法，打进贫民窟的办法，送到了我的眼前。
我可以救她。
只要她可以为了带来贫民窟的消息。
虽然，她未必能够打听到多么有价值的消息。
但是，总好过我现在对贫民窟一无所知。
不过，有一点问题。
周晓燕不能再和她更多的接触。
我可不希望那位秦姑娘遇到麻烦的时候，周晓燕也跟着受到牵连。
我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帮她。”
听到这一句话，周晓燕顿时大喜过往，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高兴地说道：“谢谢刚哥，谢谢刚哥！”
“我就知道，你是大好人！”
好人？
未必。
我没有纠结，继续说道：“你先别急着高兴。”
“我有一个条件。”
周晓燕一愣，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她望着我，小声问道：“什么条件？”
我直接告诉她，让她以后不再和秦姑娘接触。
周晓燕只是错愕了一下，马上点了点头，答应了我的要求。
既然这样，我也不跟她废话，当即问起秦姑娘的具体情况。
目前，那位秦姑娘被抓进了西区警署。
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遣返。
想要把她从警署弄出来，还是得花费一点心思。
总不可能，为了她我去找邓卫先，让他办一个真的海城户口。
怎么办？
我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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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周来娣的声音突然响起。
“姐，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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