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全身上下除了白,就是粉。因为化了妆,所以脸上的粉晕让人有些看不出来是化妆效果,还是被空调吹的。

    两分钟后,温礼帮她从一个老老师那里借了条小毛毯。

    这下总算舒服了。贺明浠坐在一边安心地玩起了手机。

    快到中午的时候,温礼终于忙完,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没说话,贺明浠坐在副驾驶上埋头专心打手游,用游戏掩盖没话说的二人空间,中途温礼接了个电话,是温桃打来的,问他什么事,温礼说没事,反问她报完道没有。

    “报完了,你老婆呢?她来报道了吗?”

    “来了。”温礼言简意赅。

    “居然来了?那我赢了嘿嘿……”温桃的语气听上去很得意,“我跟温征哥打赌,赌你老婆今天会不会乖乖来报道来着。温征哥听人说你老婆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是有名的逃课大王,作业都是找人替写的。但是很多人排着队给她写,因为她价钱给得特别高。”

    温礼没对小妻子在留学期间的行为做出任何评价,淡声说:“拿人当赌注很不礼貌。”

    “好吧,对不起嘛,总之来报道了就好,说明你老婆也没他们家里人说的那么叛逆,还是可以拯救的。”

    “温礼哥,我看好你。”

    挂掉电话,温礼瞥了眼副驾驶上专心游戏的贺明浠。

    上次见到贺明浠是在结婚那天,她那会儿还是一头黑发,头上戴着钻石头冠,一身曳地白纱,华丽大方。

    然而现在,一头饱和度低的粉发,张扬的穿着,从两年前婚纱店里端庄的人偶公主变成了芭比橱窗里的个性娃娃。

    很难想象这是印象中的那个贺小姐。

    不过没看出来有多叛逆,除了缺少点作为学生的常识,倒是挺服从安排的。

    然而等到了她独自居住的家,温礼决定收回对贺明浠的片面评价。

    这位小姐不是芭比橱窗里的,是狗窝里的。

    第3章 chapter 3

    ◎老公◎

    贺明浠没有不让温礼进门的道理,她家里经常开趴,狐朋狗友都能进,何况这个跟她扯了结婚证的男人。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家是个什么狗样,不过无所谓,看到就看到吧。

    收拾是不可能收拾的。

    “不用换鞋,你直接进来就行……”贺明浠说,“我去里面找一下通知书,你自己随便坐吧。”

    没什么待客之道,贺明浠直接钻进卧室,把温礼丢在客厅。

    这套两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是贺明浠的婚前财产,跟温礼无关,他是第一次来。

    家具都是定制款,冰冷高档的色彩搭配,跟贺明浠的风格完全相悖,大概是家里人之前给她装修好了,她直接拎包入住。

    可惜了,这么大的家,居然能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眼睛所见到的每一处都是乱的。

    怎么做到的?

    首先进门的玄关处被塞满了成山的快递盒,地上扔着各种各样的女士鞋,运动鞋高跟鞋凉拖鞋什么鞋类都有。

    女孩子鞋多,这点可以理解。

    然而客厅里也都是快递盒,拆过了的空盒扔在一边,还挂着标签的衣服被丢在沙发上,大概率她看了一眼就没再管,陶瓷茶几上堆着根本没有进度的益智拼图和乐高玩具,想来是贺小姐三分钟热度买回来,但压根没耐心完成。

    还有各种动漫徽章和亚克力摆件,上面印着的人物什么发色都有,也不知道贺小姐现在的发色灵感是不是来自于这些。

    敞开的丝绒首饰盒里,各种不同颜色的珠宝就这样大剌剌地散发着光芒。

    这些倒还好,丢在那儿除了影响整洁也没什么,关键是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堆着不少吃完了的外卖盒。

    温礼蹙眉。

    “找到了找到了,走吧。”

    贺明浠从卧室拿着通知书出来,一出来就见温礼正在厨房那儿站着。

    “你要喝水吗?”她提醒道,“水龙头里的水是直饮水。”

    “明浠,你过来一下。”

    温礼没有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她也过来。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订婚宴上叫她贺小姐,结婚当天改叫她的名字,省略了姓,算是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夫妻关系。

    婚礼当天贺明浠喝了很多酒,是温礼帮她打发了那些想要闹洞房的狐朋狗友,那时她躺在婚床上不省人事,温礼给她倒了杯水,走到床边递给她。

    “明浠,醒醒,喝口水。”

    男人的声音太过于低沉温润,贺明浠听到他这么叫自己,心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小小地停摆了好几秒。

    但那时候她喝醉了,没有听从吩咐,而是嚣张地说:“不要叫我明浠,叫我浠浠公主。”

    “……”贺明浠得寸进尺:“你说,浠浠公主请喝水。”

    男人继续用沉默代替他的无语。

    之后的事她记不清楚了,她也没好意思问温礼。

    但她对自己的酒品有自知之明,猜想自己应该是把温礼给得罪了。所以第二天一酒醒,就从婚房里逃走了。

    迟到了两年的社死行为让贺明浠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羞耻,挠着脖子走过去。

    “咋了?”

    “怎么吃外卖?”温礼用下巴点了点中岛台,“没有请阿姨给你做饭吗?”

    管天管地还管她吃饭?

    贺明浠如实说:“哦,阿姨前两天请假回老家了,我就吃了几天外卖。”

    “吃完怎么也不收拾一下?”

    “阿姨回老家了没人收拾,等她回来会收拾的。”

    她的表情很理所当然。

    温礼的脸色稍微变了下,平静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耐心:“阿姨不在,你可以先自己收拾,这个天气食物变质得快,味道不太好闻。”

    “有吗?”

    贺明浠猛吸了吸鼻子,无辜地说:“我没闻到啊。”

    小狗似的。

    温礼放弃了。

    “我替你收拾,等我会儿。”他说。

    “啊?”

    贺明浠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她爸、她兄弟、她发小,每个人都很看不惯她的懒惰。

    但他们通常就是教训她一顿,教训完后,她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依旧不改。

    她知道反正家里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而已,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人会真的费心思管教她纠正她,她听不听都一样。

    贺明浠不傻,能听得出来温礼这么拐弯抹角是在说什么,她也不是不知道温礼的意思。

    但家里的新风系统每天都开着,确实闻不见什么味道,再加上阿姨马上就回来了,何苦要麻烦自己?

    反正她不嫌弃自己就行了。

    温礼这时已经捋起了袖子,摘掉手表搁在一边,真的准备帮她收拾。

    贺明浠有些惊奇,温礼跟她家人不一样,居然不是只动动嘴皮子教育她几句而已。

    不过就是几天的外卖而已,就这么看不下去吗?

    贺明浠叫他:“温老师。”

    温礼对这个称呼接受得很快:“怎么?”

    她看着温礼问:“你嫌弃我啊?”

    “没有。”

    “你嫌弃我也不会改的哦。”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话,男人的语气是平静的,而贺明浠的语气是嚣张的。

    温礼抬头,贺明浠正一脸小得意,盯着他会反光的镜片,身体前倾,胳膊撑在流理台上,歪头说得理直气壮。

    她穿的挂脖小短衫的前襟太短,可能平时大大咧咧惯了,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在男人面前露出了雪白的半片胸前肌肤。

    莫名有种占了小孩子便宜的感觉,温礼回避地低下目光。

    他以为自己只是娶了个年纪小的太太。

    但没想到这位贺小姐不止是年纪小,性格方面简直跟孩子没两样。

    “没让你改……”温礼没再抬过眼,边收拾边问,“垃圾袋在哪里?”

    “额,在哪个柜子里吧,我也不清楚,你找找吧。”

    要换她家的人,早开始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