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露出洁白的脖颈,线条细腻的脸颊。

    我一下子忘了方才的纠结,眼睛里冒出经营闪亮的星星:“真好看。”

    念慈真好看!

    她打的蝴蝶结也真好看!

    念慈笑起来,抬头,颜昀也正看过来。

    这个比我们年长一岁的男孩子少有地怔愣了片刻,转瞬轻声称赞道:“确实好看。你的手,可真是灵巧。”

    第47章

    颜昀这样闪耀的学长,钻石一样,光彩夺目,完美到仿佛没有裂缝。

    唯一的缺点是:当你喜欢他,而他不属于你的时候,光芒可能会刺痛眼睛,坚硬可能会割伤手指。

    念慈喜欢这样的男孩子,带着少见的盲目和热情,然而这样浓烈的喜欢,却被她隐藏得滴水不漏。

    只有我知道。

    黄瀛子心无城府,却辛苦地保守着这个秘密。然而更辛苦的是看着我最爱的念慈,从来温雅优容的念慈,就那么把一切汹涌压覆在平静的湖面之下,其实也不过是少女的无计可施。

    这是念慈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或者说,这是念慈喜欢颜昀的方式。

    颜昀是不是值得这样的喜欢呢?

    我不知道。

    因为那是念慈才能判断的,我能做的只有陪伴她了。

    深冬的午后,阳光苍暖,学校的大会议室,颜昀把硕大的蛋糕切好分给筹备校庆的同学们。

    蛋糕是纯奶油的,甜丝丝的,让人眯起眼睛。

    但是也有人能拒绝这样甜蜜的诱惑,亦菲正在减脂,绝不看一眼任何高热量的食物。

    “吃一口昨天晚上就白跑步了。”

    旁边有女孩子笑起来:“亦菲你都这么瘦了,真没必要再减肥。”

    说话的姑娘没穿校服,深紫色的练功服和同色系的芭蕾舞鞋。

    我看向她,觉得莫名有点眼熟。

    亦菲见状介绍了一句:“念慈,瀛子,这是金媛媛学姐,我们都在文艺部,新生晚会的时候她跳过天鹅湖的你们记得么?”

    想起来了。

    那曲天鹅湖之后关超就奉她为女神,接送亦菲去练舞特别积极主动,还主动问了人家的qq号码。

    “你们好,黄瀛子是吧?我听说今年晚会串词是你写呢,之前兰溪学姐写的几版稿子在我这,要不要给你参考?”

    我摇摇头:“不用啦学姐,颜昀学长给我了。”

    “也是,他肯定比我想得早。”金媛媛低声笑起来,“那念慈,你需要之前的舞美效果图么?不过我猜颜昀也先给你了吧。”

    念慈此时才抬起头,看了看金媛媛,眼睛扫到她盘起的头发的时候,停顿片刻,转而笑笑:“是的,之前拿到了。”

    有趣的是,金媛媛也看着念慈的长发,“你的发带真漂亮,能不能教我怎么能系出这样好看的蝴蝶结呢?”

    连迟钝如我都发现了,这位学姐突然的搭讪,别有意味。

    念慈再次停顿了片刻,笑笑说:“随手束的,很简单的。”

    亦菲称赞金媛媛说:“学姐的那个蝴蝶结也很好看呀,我记得之前在商场看到过这个牌子的专柜,很抢手。”

    金媛媛摸摸脑后,笑起来:“中午从颜昀那里拿来的。”

    空气里瞬间静了静。

    我扭脸把叉子递到亦菲面前:“吃不吃?”

    亦菲顿了两秒,乖乖把蛋糕吃了。

    我三口两口解决掉剩下的,问念慈:“没别的事了吧,走不走?打车回去太晚我妈就该念叨了。”

    我帮念慈拿着书包,她自己拎着画笔,跟亦菲道别。

    出了教学楼,我跺跺脚:“他竟然买礼物给金媛媛!中午那个礼物是给金媛媛的!他竟然买礼物给别人!今天过生日的是金媛媛是么?所以他才去买蛋糕请大家吃?”

    念慈突然笑起来,从后边抱住我,头放在我肩上:“好了瀛子,这也想得到……”

    “亏我中午还让他请我们吃饭了!以后再也不让他请了……”

    “哎……”

    “念慈,你别叹气……”

    我俩正说话,谁知颜昀穿着单衣老远跑过来,就要从念慈手里接过画笔箱子:“要回家了么?你们是不是得打车,我陪你们去。”

    “不用!”我还在气头上。

    念慈笑笑:“没关系学长,你快回去吧,门口的出租车司机是经常跑这条线的,都认识,很安全。”

    “看你们上车我才放心。”

    “不用了。”再次拒绝的话不是我们两个说的。

    郭靖在校门口穿着羽绒服等在那里。

    高大的男孩子走了几步,一只手就接过两个书包和一箱画笔,他抬头看了念慈一眼,问:“天这么冷,怎么不带帽子?”

    念慈笑了笑:“头发梳起来带帽子不太舒服……”

    郭靖伸手,轻轻一拽,丝带松开,长发散落。

    “这不就行了?”他下一个动作是扣上了念慈羽绒服的帽子,然后转身说:“走吧,回家。”

    我忙忙跟上,回头看念慈跟颜昀笑笑:“那学长,明天见。”

    颜昀点点头,看着我们走出了校门,才匆匆回了教学楼。

    第48章

    蒋翼去了北京之后一直都没打电话回来。

    周末两天,我哪也没去,乖乖留在家里写作业。

    星期天晚上十一点,我妈来催我:“行了早点睡吧,一个月考而已,什么名次都不重要,别熬夜了赶紧睡觉。”

    我轻轻呼了一口气,起来洗漱了躺好,手指放在床头灯开关上按掉又立刻打开。

    不行,还是怕黑。

    我“咚咚咚”跳下床,把悟空抱回来,眼睛埋在悟空的背后,竟然有些沮丧。就这么翻来覆去地,竟然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平安夜是周一,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上了通勤车就睡得昏天暗地,直到念慈来推我:“瀛子到学校了。今天晚上我要留在学校把圣诞的板报出了,已经跟郭叔叔说了晚上不坐通勤车,你就别等我了。”

    “今天么?”我揉揉眼睛起身跟着下车,“那我陪你吧,你晚上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

    “郭叔叔派小车来接。”

    “那我陪你就更不怕了。晚上蒋叔和冯姨去我家过平安夜,我爸妈他们四个估计吃了饭就是打牌,我也怪没意思的。”

    念慈回头看我:“蒋翼哪天回来?”

    “周末吧,他出了门就没消息了,还是老徐给他爸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集训肯定挺累的。”

    “是么。”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念慈说话,心里嘀咕了一声:累到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谁信呢?

    放学后我带着作业陪念慈在学生会办公室出板报。

    还没写上两道题,门被冒冒失失地推开了,廖星迈腿进来,匆忙又后退了一步,迟疑了片刻。

    “你找谁?”念慈问。

    “颜昀让我在这等他。”廖星回答着话,手掌在裤线前后摇摆晃动,解释了一句:“学校新给校队做了一套队服,辛老师让我跟着一起定款式。”

    念慈看看我,顿了片刻说:“那你在这等他?”

    “……不了。”廖星还是看着我,“那个,念慈,一会儿颜昀回来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先去打球。”

    我迅速低头,笔尖在纸上戳了窟窿。

    他那边刚把门带上,我就发作了:“他什么意思嘛?又好像很不熟的样子,我怎么他啦?”

    念慈对着黑板不回头,“你前两天不是也躲着他来着?”

    “我……”黄瀛子张口结舌,“那我,那我有什么办法嘛……”

    “全校的篮球队都采访了,因为一个人连整个六班躲着,现在这个态度他已经算很礼貌了。”

    我低头皱鼻子,“我不知道怎么办,每次单独跟他说话都有点慌……”

    念慈转身,眼睛紧紧看着我,“为什么慌?”

    我没说话,总不能说欠了那个冰激凌之后总觉得心虚。

    我正烦躁着咬笔,外面一阵子喧哗,淡淡的香味之后一群舞蹈队的女孩子涌进来,“要不先在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