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班人哈哈笑:“下场你们就该被淘汰了吧?”

    邹航努力分开两边:“哎哎哎都冷静点!不就是个球赛么,至于么?”

    “怎么不至于?”两边一起喊。

    邹航无语退了一步:“好好,你们继续。”

    伍德气得脸色铁青:“你们给我等着!”

    “我还真就等着!”关超最听不了这话,“等你打球还是打一架?”

    伍德急了:“我看你就是想打架是不是?”

    “来啊!”

    “你俩闹够了没?”廖星喝了一句:“咱们球场上解决行不行?”

    “行。”

    一个男生回答了句本来也不是问句的话。

    整个教室瞬间都静了静,因为说话的人之前一直站在漩涡外。

    本该冷眼旁观的蒋翼单手插兜,面无表情说了一个“行”字。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向他。

    男生平静站立,神色淡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着一双高帮篮球鞋,完全不像是刚才发了狠话的人。

    廖星一怔。

    伍德颤巍巍问:“蒋、蒋翼,你说什么?你要上场比赛?”

    “对。”蒋翼回答,眼睛看的是廖星。

    五班男生陷入狂欢。

    这可是谁也没料想到的神走向,我上去拽蒋翼的袖子:“你还考试呢!哪有功夫训练?”。

    谁知身后廖星来了一句:“好,那咱们决赛见。”

    我这个气啊,“谁跟你决赛见呢!他才不参加!”

    明雨担忧说:“蒋翼,竞赛复习的时间也很紧张。”

    邹航也摇头:“老徐和大史都发话了,你去比赛要挨说的……”

    伍德一把捂住他的嘴:“蒋翼你可说定了?”

    蒋翼点头:“说定了。”

    我们班男生再次欢呼。

    关超这会儿可知道急了:“蒋翼你跟他们几个废物凑什么热闹?”

    伍德哈哈笑:“他还没上场你就怕了!”

    “呸!我是怕我哥们儿因为你们几个傻叉耽误复习!你们赔得起他的世界金奖么?”

    “金奖和冠军我们都要!”王晨不用考试,那叫一个自信。

    六班有人挑衅:“高兴太早了吧?以为他上场你们就能赢?”

    “那要不就上场试试!”陆恒叫。

    关超气:“不如现在就试试!”

    到底哪来的一群傻蛋啊!

    眼看局势又要控制不住,各自就要抄家伙动手,明雨拼命拉着我,“黄瀛子离远点,别被他们碰到。”

    我又是气又是急,“他脚伤一直都没好利索,考试复习得昏天暗地的,参加什么比赛啊。”

    可就是这时候,救星出现了!

    高大的男生突然出现在门口,“这是干什么?”

    屋子里立刻就安静了。

    我几乎热泪盈眶:总算有人来治治这群傻蛋了。

    所谓倚天一出,谁与争锋,武林至尊,号令天下。

    郭靖进门,环视了一下四周,只问了一句:“刚打了球不累?又要打架?”

    这个人的气场站在那,两边立刻都噤声了。

    一时间没人回答,六班的看关超,五班的看伍德,谁知这俩本来已经撸胳膊挽袖子的人,突然都化身小绵羊,都闭了嘴,老老实实给郭大侠让路。

    教室中央,唯有蒋翼说了句:“我下周参加篮球赛。”

    我这个气啊:“那物理竞赛怎么办?”

    蒋大爷理也不理。

    郭靖看了蒋翼一眼,又看看门口的廖星,问了一句:“改主意了?”

    “你一起。”蒋翼没直接回答,说了句:“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片甲不留。”邹航有点无语:“你这哪来的邪火?”

    谁知郭靖答应了一声,“嗯。”

    邹航惊恐:“‘嗯’是几个意思?”

    郭靖平铺直叙:“一起,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邹航:“……你们冷静点。”

    蒋翼:“我很冷静。”

    “……行,你冷静。”

    郭靖交代邹公子:“下礼拜开始借你爸医院的体育馆训练。”

    “……得。”邹航抹一把脸,“今晚上我跟他说。”

    我彻底翻了个白眼:这可好了,傻蛋们算都凑一块儿了。

    好在郭靖虽然名列傻蛋一席,可照旧不改老大本色,收拾了书包问关超:“通勤车要来了?你不去拿书包?”

    “啊啊,那我这就回去……”

    “嗯。”郭靖把手里的画笔递给他,“把这个给念慈,颜昀给的。”

    “哦好……”关超乖乖接了东西,对着自己的喽罗招招手,六班人只好就这么撤了,廖星也没说什么,看看我,转身走了。

    第63章

    和明雨告别,我们三个收拾好了东西往校外通勤车走。

    我踢踢打打路上的小石子,踩地上的残雪,追郭靖的影子,快到通勤车了才跟一直不发一言的蒋翼说:“你要打球这事先别跟我妈说,不然她肯定要念叨。”

    “嗯。”蒋翼头也不回地上车。

    郭靖在我后面说:“打了第一场史老师就会给家里打电话了。”

    我咚咚咚地跟上,气呼呼问:“所以蒋翼你干吗非要参加嘛!”

    “我乐意。”

    “啊哈?”我真是被他气到了,“你还乐意?你是不是傻?要是没有名次老徐要跟你拼命的!物理竞赛获奖高考有加分的。咱们班篮球实力也就那样,你上场又不一定能赢,输了又要不开心……”

    蒋翼猛地回头,吓了我一跳。

    “干吗!”

    我抬眼正是这个人的胸口,仿佛压抑着什么的起伏,却硬生生被收敛得一声不响。

    这是这一年多,我们经常突然出现的情景,急迫又难捱。

    我们上车早,两排座椅还都空着位置,后面的郭靖就那么等着,抱着肩膀不发一言看戏。我看着蒋翼被夜色映得发青的脸色,心烦意乱,“干吗?你要坐这?不坐最后一排了啊?”

    我们平时人多,所以先上车的会先坐到最后一排,今天也不知这位大爷停在半路是什么意思。

    蒋大爷就这么一言不发。

    “那坐这呀?你要不要靠窗?”我实在受不了这种压力,主动认怂。

    还是不说话。

    我咬牙,真是没完了。算了,要考试的人最大,黄瀛子决定好脾气地谦让:“那你坐里面?”

    “黄瀛子。”蒋翼似乎是咬着我的名字。

    “啊?”我抬头。

    这个人的表情又可怕又可笑,不知道他想撕碎的是自己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话,还是眼前莫名烦躁的我。

    真是难伺候。

    “不坐那我坐里面了啊?”今天真的好累,不想再拉锯,我进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抬头问:“你坐不坐?”

    蒋翼瞪我。

    郭靖抱肩看他:“你不坐我坐了。”

    蒋翼瞪他。

    郭靖作势要坐,蒋翼抢先一步。

    郭靖笑起来,往车后面走了。

    我拿出随身听刚要插上耳机,被蒋翼拽掉了线。

    “干吗?!”我也有点火了,“你自己不是有随身听嘛!”

    蒋翼看也不看,把耳机插进耳朵里,闭眼睡觉。

    我生气,可一眼看到他的黑眼圈又有点不忍心,只好气呼呼翻他的书包,谁知突然眼前一黑。

    “哎呀呀呀呀!别捂我的眼睛!你怎么这么烦人!”

    我被这人单手按回靠背上,正在挣扎,耳朵里突然被塞进另外一只耳机,里面是我刚刚听到一半的那首歌,来自那年梁静茹最新专辑:

    喜欢复杂还是习惯单纯,我愿尽力完成。

    你在我心中几分,难以形容的责任。

    一路到夏天的尾声,无所谓到过于激动。

    我们有笑容,我们曾心动,不再是无动于衷。

    ……

    蒋翼的手温暖,有松木铅笔的味道。

    我放松下来,蜷缩在座位里。

    有多久没这么头挨着头听歌了呢?

    这个人的手离开的时候,我困倦地想:这样的歌,其实还挺催眠的,而且,两个人听一首歌,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