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岁呢?

    ——问女孩子年龄很不礼貌!

    他在i上发了个神气活现的鬼脸过来,我提醒他:记得回家,不要乱跑。

    他回了我两个字——啰嗦,外加一个鄙视的小人表情。

    奇妙的是,很多人在网上戒心会小很多,在我和他一来一往的聊天过程中,他告诉我他叫林越,今晚应该和爸爸一起出现在晚宴现场,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爸爸今晚失约,他气愤至极,才瞒着家人偷偷跑出来。

    我劝他冷静,也许他的父亲临时遇到了意外状况,没有办法来现场。

    他却回复——我最恨借口了!大人只知道找借口!

    那血红的巨大感叹号让我无言以对,想起小时候被父母放鸽子时的郁闷心情,也不是不同情他的。荣佳明问我:“怎么了?你表情这么生动,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满脸笑容。”

    我捏了捏脸,保持淡定地微笑,“没事,和网友聊天呢。”

    荣佳明笑着点了头,“我猜也是。”

    十点后,这场晚宴终于散场,大多数人都有所斩获。我和荣佳明走在散场的人群之中。

    我在众人的说笑声中来到大厅外的广场,等着荣佳明把车开出来。

    酒店外的灯光把停车场照得犹如白昼,我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了缺席半场的沈钦言站在不远处的大厅侧门外。他低头看着腕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他站姿笔直,即便是低头看表,从侧影上看去,脊背也宛如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

    我眼神一直不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从满山满谷的人群看到了他,只能归结为他强大的明星气场——那么显眼,就像星辰一样熠熠发光却不会让人觉得刺目。

    他忽然抬起眼,视线扫到我身上,下一瞬又平平移开,就像陌生人一样。“他果然没认出我”这个想法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又转了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迈开长腿大跨步朝我走来。

    “杜梨。”他叫我。

    他依然表情不多,但语气是肯定的。

    我一惊,连忙点了个头。

    “沈先生。”

    “你怎么在这里?”

    我傻乎乎地答:“和朋友一道来的,他去取车了。”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又安静地低头看我,他好像从来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需要聆听、观察就能表达他的意思。他瞳孔很深,看人时总觉得他目光深沉专注,如黑丝线绕在你身上。

    他道:“好久不见。”

    我今天穿着吊带长裙,其实是很保守的样式,但双肩裸露着,被他看得肩膀发凉,下意识转了转手腕上的手链,努力用话语缓解尴尬,“很巧。”

    “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嗯?”我不明所以。

    “我在片场没有看到你。”

    “我不做乔希宁的助理了,”我说,“我辞职了。”

    他顿了顿,“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我得到了一份新工作。”

    “适合你吗?”

    “我非常喜欢我的新工作,很新奇,相当富有挑战性。”

    他点点头,说:“只要能做你喜欢的事情,那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今天穿了大概十厘米的高跟鞋,和他的高度差比以前小得多了,平视出去视线恰好停在他宽挺的肩上。他真是标准的衣架子,黑色双排纽扣礼服穿在他身上妥帖极了,略微收腰的剪裁,整齐的衣襟,挺拔的衣领,西装下摆则是棕色丝线绣成的精致暗纹。

    盛夏的湖边有风吹来,沈钦言脸颊迎着风,沉稳地开口,“我的电脑,你上次修过的那台,又出了新问题。”

    果然电脑的价格和性能没有必然联系,我问:“症状都有什么?”

    “我不知道,但始终没有办法开机。那台电脑中有很多重要资料和文件,如果丢了,麻烦会很大。”

    电子资料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最安全的,但也是最不安全的,我想到这点就严肃起来。我见过无数人为了电脑硬盘的损害而捶胸顿足悲痛欲绝,我很不希望他也成为其中的一个。

    “沈先生,你方便的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看电脑出了什么问题。”

    “好,那就麻烦你了。”他从善如流。

    我低下头从小挎包里取出手机,“沈先生,请告诉我你的手机号。”

    他流利地报出一串数字,我记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