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发过去以后,他给小野打了电话。

    “明天你姐店不开门,你就在网吧里待着。”

    小野听话地“哦”了声,然后问他:“枭哥,警察那事你知道了吗?”

    “警察?”江枭猛一皱眉:“什么警察?”

    小野便把‘来龙去脉’大概地给他讲了一遍,但是最后,他特别强调:“我姐说那人是她朋友,可我看着不像,他还送我姐好几袋的东西,还把我姐喊出去溜街了!而且他看我的眼神可凶了,恨不得把我吃了的那种!”

    江枭:“”

    小野见他半晌不说话:“枭哥,你在不在听?”

    江枭回了几分神:“送她什么了?”

    “那我不知道,是纸袋,袋子上都是英文字母,我哪认得。不过这事,张北他们说镇里都传疯了,说的都是些乌七八糟的!”

    江枭沉下眉眼,声音跟着凉了:“比如?”

    小野就把张北那几个朋友围在柜台边说的话捡了个最‘难听’的,如实汇报给他听:“说那人带着我姐在六条街里招摇撞市,就是想给镇里的男人一个下马威,好让别人都知道我姐是名花有主的!”

    作者有话说:

    高晟:你可真会给我扣帽子!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

    ◎也要和她招摇撞市(一更)◎

    小野那句他觉得最难听的话, 显然刺激到了江枭。

    以至于他电话都没挂就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小野还在那边喊“枭哥枭哥”

    江枭沉着一张脸,烦躁地吼了声:“烦不烦!”

    电话那头顿时没声了, 然后屏幕上方闪出一条消息通知。

    【陆知鸢:明天你不要开车, 我会让人来接我们。】

    还有人来接?

    心里的那点烦躁被好奇取代, 江枭问:【谁?】

    陆知鸢:【我叔叔。】

    江枭脑子里一炸,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向自己的右边肩膀。

    第一次见她家长就是让人家开车送他去医院?

    身子骨‘碎’成这样,人家会怎么想?

    思绪卷成一团麻,江枭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一会儿咬唇一会儿舔唇的, 最后突然想到小野的那句【那人带着我姐在六条街里招摇撞市】, 他哼了声笑, 回过去。

    【这点事不用麻烦你家人, 坐公交去。】

    他这条短信晚了好几分钟才回, 但电话那头似乎一直在等着, 以至于他消息发过去不过几秒,陆知鸢就回复过来。

    【我刚刚查了, 坐公交去县里再转车去市里, 太废时间了。】

    江枭有点看不懂了, 短信发的他没什么耐心, 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陆知鸢接的很快:“怎么了?”

    语调轻扬却又轻柔的三个字把江枭的嗓子眼卡了一下,再开口,他声音也跟着软了:“怎么又扯到市里了?”

    “市里的医疗环境要好些, 我刚刚查了,县里只有一个二级医院, 我想带你去三甲。”

    就这点小伤还要去三甲, 江枭觉得小题大做。

    可当他把‘一点小伤都想带他去三甲医院’这句话在心里品了两遍后, 嘴角又突然弯了一下。

    “市里”他压下嘴角的弧度:“有点远了吧?”

    隔着手机,陆知鸢看不见他嘴角抿着但满是笑意的眼角,她语速比刚刚急了两分,“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可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她声音低软:“这次,你能听我的吗?”

    声音听在耳里像哄人,把他那点虚张声势的硬骨头不知戳成了什么样。

    他除了“哦”,还能说什么。

    见他答应了,陆知鸢声音立马有了笑意:“那你早点休息,手机不要关静音,明早起来后,我给你发消息。”

    怕她立马挂了电话,江枭忙喊住她,不过不是喊她的名字:“嗳!”

    “怎么了?”

    “我是答应你去市里的医院,不是答应坐你家人的车,”他又提起之前短信里的那茬:“明天我们就坐公交去,不然”

    生怕他会反悔似的,陆知鸢忙应了声好,还问他:“明早你要吃鸡蛋羹吗?”

    看吧,顺着她了,连早饭都给做。

    江枭摸了摸右肩膀,没什么感觉,又按了按

    好像不疼了

    临睡前,江枭拨通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他喊了一声“哥”。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来了清挽镇以后,江枭鲜少会主动和家人联系,三年,也就回了三次家,而且还不在家过夜的那种。但他不主动联系不代表他哥江峯和他爸江鸿年不主动找他。

    很久没主动打电话回去,一打电话回去就是要帮忙,江枭心里也别扭着:“这么晚打给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虽然怔愣了一瞬,但很快就被惊喜取代,江峯低笑一声:“我还在公司。”

    “哦”

    “你呢,”江峯问:“怎么也还没睡?”

    江枭舔了舔唇:“有、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说。”

    似乎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江枭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打人的事说了。

    打人他不怕,出了任何后果他也都能自己扛,可是陆知鸢说的那句‘教唆罪’让他怕了。

    江峯问:“打的严重吗?”

    “踢了一脚”

    江峯笑了声:“你那一脚”

    江枭声音一急:“我没用全??x?力!”

    江峯问:“踢的哪?”

    “胸口。”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行,我知道了,这事我来处理,你把他名字和家庭住址发给我,我查的快一点。”

    电话挂断,江枭把他所知道的有关李强的家庭信息用微信消息发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他哥新换了头像,点开,是一张三个男人的‘全家福’。

    照片还是好几年前拍的,拍照的人是他的母亲,应该出现在照片里,却找了理由‘避开’了。

    当时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后来再想想,一切都是无迹可寻的。

    屏幕跳转到相册里,相册里没几张照片,几张新年的全家照,还有一张他七岁时和母亲在照相馆拍的合影,其余的几张都是墓碑的照片。

    这几年,他每去一次母亲的墓地,走时都会拍一张照片,生前想不到用相机记录,去世后倒是做这些无用功了。

    随着脑海里浮现父亲的脸,他的手指无意识般的点开了拨号键盘,三年没拨过的一串号码,依旧记得那样清楚,可他却久久没有摁下一个数字键。

    最后,手机屏幕黑下去,江枭也顺着床背缓缓歪到枕头上,眼睛就要合上时,被他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沉重的眼皮掀开,朦胧的视线里,他看见了她的名字,还有她发来的两个字。

    【晚安】。

    清挽镇若是没有起雾,七点不到就会有晨光映进西墙的窗户,淡淡金色,先是爬上屋檐,而后溜进没有窗帘遮挡的玻璃。

    昨晚江枭一觉睡的沉,也不知是那止疼药生了作用,还是江峯的那句【我来处理】让他心里生出踏实。

    又或者是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的【晚安】让他真的晚安了。

    本来一夜无梦的,但是五点钟他醒了一次后,脑子里就有点乱了。

    以至于一声“江枭”让他眼皮猛然一掀。

    视线定在天花板上很久,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是做了梦。

    第二次,这是他第二次梦见她在梦里喊他的名字。

    第一次是枕边,她躺在他旁边轻轻晃他

    这一次是在雪夜,她把他蒙过头顶的被子掀开

    “嘀嘀”两声短信提示音把江枭飘散的思想拢了回来。

    手机一解锁,显示的就是和陆知鸢的聊天界面:【我看你房间的灯亮了,起了吗?】

    江枭坐起身,看了眼对面的窗户,因为天色大亮,显得窗内光亮不明显。

    昨晚她发的晚安,江枭没有回,这次,他依旧没有回,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把门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