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 小野跑进了店:“姐!”

    突然一声, 陆知鸢不自觉又飘远的思绪被强行拉回。

    “小野, ”她表情微怔, 神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自然:“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她看了眼腕表, 离八点还有五分钟。

    小野抓了把后脑勺:“枭哥让我早八晚五。”但是迟到早退要扣钱这事, 他没敢说。

    陆知鸢笑了声:“你别听他的,既然到了我这儿, 就按我说的时间来。”

    小野表情为难, “反、反正我起早, 也没事。”

    陆知鸢绕过茶桌:“吃早饭了吗?”

    小野摇头:“还不饿。”

    陆知鸢也还没吃:“那你在这看着, 我去蒸两碗鸡蛋羹。”走到门口,她脑海里又闪过一张脸,原地顿了两秒, 她扭头问小野:“你要放香油吗?”

    “不要!”小野把头摇成拨浪鼓:“我最不喜欢那味儿了!”

    陆知鸢垂下眉眼。

    原来也不是人人都喜欢鸡蛋羹里放香油。

    小野不在,网吧的收银工作就轮到了张北和李松两人轮着。

    江枭到店里的时候, 张北正托腮在打瞌睡。

    江枭把手里的矿泉水往台上一搁, 没收力, 闷出“咚”的一声响。

    张北脑袋一提,看见面前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一个激灵地站了起来:“枭、枭哥!”

    “几点了?”

    张北也不敢看时间,眨巴眨巴眼:“昨、昨晚没睡”

    没睡?

    怕是没睡一夜!

    江枭也懒得再说他:“去买点早饭来。”

    张北忙应了声好,麻溜的绕出柜台。

    在小沙发里窝了会儿,江枭闲来无事地掏出手机看了眼,又闲来无事地拨了小野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江枭就听见“呲溜”一声。

    他皱了皱眉:“你干嘛呢?”

    小野翻滚着舌头:“在、在吃我姐做的、鸡蛋羹”

    江枭咬了咬牙,听见那头传来一声。

    ——“你慢点儿。”

    江枭眉眼一沉,默了两秒,他斜起一边的嘴角,不明意味地笑了声。

    张北拎着包子小跑进柜台里的时候,刚好看见江枭把手里的手机往前一扔。

    “咣铛”一声。

    张北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一声。

    “枭、枭哥”

    刚喊完,手里的包子还没抬起来,就听江枭沉下声音:“让张贺过来看店。”

    张北也不敢问为什么,立马把手机掏出来,一个电话从接通到挂断仅仅四五秒,张北原话转述完就把手机踹回了口袋。

    看了眼手里的包子,胳膊刚抬起来要递过去——

    “跟我去县里。”

    张北整个一懵着的状态,除了点头就是哦。

    走到门口,张北突然想起来,又折回去把江枭丢下的手机给拿到手里。

    不过他没直接把手机还给主人。

    惹江枭生气这种事,他经验足。这时候,能不说话就装哑巴,手机这事,他总会自己想起来,自己这时候递过去那是多事,什么时候等他想起来,再递过去,那就成了机灵。

    在门口等了三分钟五分钟

    张北在心里偷乐,想着张贺这下又撞枪口的时候,江枭却扭头看他了。

    张北后脊一凉,忙把两脚并拢等着他说。

    结果江枭就只淡淡瞥他一眼。

    眼神太耐人寻味,把张北看的眼珠子直提溜。

    又过了两分钟,张贺才气喘吁吁地跑来。

    “枭哥。”

    江枭也没应他,目光扫了眼他嘴角的一点白痕。

    昨天刚挨了训,张贺两腿站得笔直。

    张北从他旁边走过时,小声提了个醒:“抽屉里有镜子。”

    到了车边,江枭刚一只脚踩上车子,动作突然停下。

    张北眼疾手快:“枭哥,手机在我这呢!”

    就等着夸呢!

    结果就听见那声夸变成了——

    “那你不知道给我?”

    张北:“”

    人在生气,张北秉着万分小心的姿态,规规矩矩地开着车从一号街前面的石子路走。

    车厢里一路安静,就只能听见玻璃窗外呼呼刮着的风声。

    今天天气也跟某人的心情似的,不太好。

    张北大气不敢出地瞥了眼中控台上放着的一袋包子,看了几眼,把他看饿了。

    思想斗争了会儿,他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枭哥,你要不要吃点包子?”

    江枭从上了车就抱着胳膊闭上了眼。

    也不知道睡没睡着,反正在张北那声询问后,他没有搭腔。

    张北也不问了,却没想,两分钟没过,旁边突然传来一句——

    “冰箱买了吗?”

    张北:“”

    昨晚刚定下的事,这不刚过一夜吗,他就是小铁驴,也没这么快啊!

    张北把责任扛肩上:“你看我真该死,昨晚就该来县里看看的!”

    旁边人沉默了会儿,“那就现在去。”

    现在去买冰柜?

    张北小心思一转,心里有点眉目了。

    “枭哥,嫂子的气消了吗?”

    旁边的人又不应他了。

    张北猜着他应该还没把人给哄好,不然一大早就铁青着脸,饭都不吃就要去县里买冰箱!

    想到他那‘狗脾气’,张北不由自主担心起他的婚姻大事。

    “枭哥,”他也不敢用说教的语气,只能打着圈地绕着说:“你说嫂子那么温柔一人,闹点小脾气我觉得都像在撒娇。”

    江枭斜了他一个眼神。

    张北只敢从后视镜里窥两眼他的表情,见他表情没什么起伏,他又大了点胆子:“你说咱们镇里,八百年怕是都出不了一个嫂子那样的人。”

    旁边呵了声笑:“你说模样还是性格?”

    可终于理他了!

    张北觉得自己说的话戳他心里去了:“不管模样还是性格,那都是一绝啊!”

    模样这一条,江枭反驳不了。

    但是性格

    他现在觉得也不是他以为的那么温柔,真耍起小性子来,也挺‘狗’的。

    不??x?然会把水杯要回去?

    张北见他不说话,嘴角还露出点笑。

    他就有点不知收敛了:“所以枭哥,你这脾气真得收点,就嫂子这样的,身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以为”江枭波澜不惊地问:“她是那么好追的?”

    张北可从来不这么觉得。

    就镇里那些粗野大老爷们,怕是玩出一朵花来都追不上一星半点。

    但是!

    小野扭头看了江枭一眼:“枭哥,你别忘了,嫂子可不是咱们镇里的!”

    虽说江枭那张脸在镇里拔尖,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枭哥,就上次来镇里找嫂子的那个警察你还记得吗?”

    江枭只听过这事,但没见到真人,主要是隔天他就和陆知鸢去了市里,这事就被他忘到了脑后。

    如今被张北这么一提,江枭就想起那天晚上小野在电话里跟他说的那些话了。

    他也没藏着脸上的不爽利:“你见过?”

    张北余光往旁边瞥了眼,想说没见过,但这么说岂不是自打耳光,可又不敢撒谎,迟疑了会儿,干脆绕着说。

    “枭哥,你是不知道,那警察长的是真男人,用小姑娘的话说就是雄性荷尔蒙爆棚的那种,个子也特别高,特别是那身制服加身,而且还开着辆路虎,我要是小姑娘,都恨不得扑上去!”

    他一字一句都意味深长,似乎在说:你就长点心吧,人家警察,你开网吧,人家路虎,你就一摩托,没得比。

    江枭眯着眼角歪头看了他一会儿,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声。

    “你是觉得我一个开网吧的上不了台面?”

    张北求生欲立马鸣笛:“没有,枭哥,你别误会我意思啊!”

    “那你是觉得我那辆摩托车档次太低了?”

    听得出他声音里的冷冽。张北没敢接话。

    不过说到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