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

    说是要念书听, 但要念些什么是个问题。

    应下差事脑子里却不知道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李雪白点开了刚才用过的搜索软件,三下五除二的输入问题:念什么书给生病的人听会比较好。

    现在的5g网快的很省时,才刚按下搜索键, 呈现着答案的页面顷刻间跳出跃然至眼前。

    无论是什么,最先出现的总是能占尽先机,先一步吸引住人的视线。

    李雪白最先看到被推荐的书籍有两本,一本是《医生最想让你做的事》, 另一本是《心理医生为什么没告诉我》。

    她思考了两下,觉得倒也不至于严重到给发烧的病人念如此专业的书——这两本书的具体作用是从生理和心理的角度缓解病人焦虑和恐惧的情绪的。

    pass了最先出现的答案, 李雪白继续往下看,而翻了两三页, 推荐的都是一些类似于金刚经类的佛书。

    有些书的内容阳春白雪曲高和寡,而有些书则写的下里巴人通俗易懂。

    在这两者中, 李雪白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俗人, 比较适合后者。

    别说是让她念佛经了,就是让她听佛经,她都坚持不下来几分钟。

    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她无比的确信, 若是按照网友的建议,自不量力的选了金刚经这种没出家几年百分百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佛经来念,先睡着的人指不定就是她了。

    为免闹出洋相, 还是不要做一些无谓的挑战了。

    一一排除页面推荐的书籍, 时间也就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即使拖延了许久,宋偃辰也没有出声催问,而是乖乖的躺在床上, 用温柔地眼神看着李雪白, 安静的等待着他所期待的。

    久到李雪白觉得自己像是失信了一样, 她开口问道,“你你有什么要求吗?”没等宋偃辰接话,她如实道,“我还是第一次给生病的人念书,不知道念什么会合适。”

    “要求”宋偃辰张了张嘴,他小心翼翼地瞥了李雪白一眼,又怕自己提了显得诸多挑剔是个麻烦人,宛如哑炮了一般收了声。

    看到宋偃辰谨小慎微的样子,李雪白忍不住道,“生个病而已,你怎么还怕上我了呢?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很凶吗?我明明挺温柔的呀。”因为担心照顾不好病人的压力少去,她有余裕的说起笑来,“为了维护我的形象,看来我得早点撤退才行。”

    “没有。”宋偃辰急忙道,“不是怕,是我自己担心的太多。”

    “你担心什么?”

    “担心你会觉得我麻烦。”

    “你怎么会这样想,完全没有啊。上次剧本杀,我不是也拜托你很多吗?你就当我现在是在衔草相报好了。”李雪白笑了笑,问道,“所以快说吧,要求是什么?”

    “是好结局的。”带着些执拗的重复一般,宋偃辰道,“我想要好结局的。”

    “好结局的?”对宋偃辰的心情毫无所知的李雪白被难住了,“这得怎么找?”她皱着眉想了一会儿,问道,“或许童话故事可以吗?”

    宋偃辰的愿望已经被满足了,剩下的怎么样都行,躺在被薄被困住的被窝,他神情柔顺的点头,一派好说话的样子。

    充分的沟通结束,遵照病人的意见,李雪白再次打开搜索引擎的app,在页面搜索框里输入了她概括出来的八个字:结局好的童话故事。

    页面跳转后,出来好些个睡前故事大全网,看着页面上显示的内容,李雪白忽得笑开——她现在在做的事真的好像在哄宝宝睡觉。

    然而真的点进睡前故事大全的网站,李雪白一目十行的瞄了几眼,却又觉得这种故事对于大宝宝宋偃辰来说还是幼稚了许多。

    看来还是得依仗安徒生的童话故事才行。

    搜肠刮肚的把自己听过的看过的童话故事翻出去在脑海里迅速的过了一遍结局,李雪白短时间能想到的只有灰姑娘睡美人和丑小鸭了。

    从前有一个国王

    将目光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宛如睡美人的宋偃辰的面庞上收回,李雪白三选一的抉择是睡美人。

    柔和且温暖的声线伴随着故事在宋偃辰的卧室响起,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闭着眼睛,却舍不得睡着。

    直到吃下的退烧药发挥作用,因为药效而漫天而来的睡意侵袭,宋偃辰还是不肯就这样睡去,他想要等到他在等待着的那个结局出现。

    时间也像是变得温柔,在独属于两人的空间缓缓流淌。

    收回在手机屏幕上的视线,李雪白念出了故事的结局:王子与公主举行了婚礼,幸福地白头偕老。

    如愿以偿听到了想要听到的结局,过程中始终闭着眼睛的宋偃辰,不再与睡意抵抗,安下心来放任自己进入睡眠。

    不再有声音响起的卧室安静的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李雪白的视线重新回到被她看作是睡美人的宋偃辰的身上。

    像是着了魔一样,先前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欲念再一次如燎原般在心上烧起——她还是很想很想碰一碰那羽扇般的睫毛。

    “宋偃辰你睡了吗?”像是在确认什么,李雪白迟疑的问道。

    快要睡着的宋偃辰似是福至心灵,静静的闭着眼眸没有出声回应。

    “我可碰一碰你的睫毛吗?”没得到回应了李雪白再次问道。

    听到李雪白的询问,铺天盖地的睡意霎时间像是被狂风骤雨席卷而去,宋偃辰瞬间变得清醒,他的心快速的跳动着,等待着心上人的再一次触碰。

    “你不回答,就是答应了。”李雪白说着无赖的决定,心想自己这样应该算不上是欺负病人。

    有阴影投射在宋偃辰的上方,这个时候,他连呼吸都是紧张的。

    李雪白弯着腰,伸长手指来到宋偃辰的眼前,停顿了片刻,她一边不耻自己不够君子的行为,一边又将手停靠在了那捕住她全部注意的睫毛前,温柔地触了触。

    睫毛的弧度被外部的力量压弯,等李雪白收回手,又倔强的弯了回去。

    玩别人的睫毛好似容易上瘾,李雪白点了点,又点了点,完全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近在咫尺的呼吸轻微的拂在宋偃辰的脖颈处,本该睡着却偏偏无比的清醒的他竭力的稳住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以免自己惊扰到主动靠近的李雪白——他想在这样的距离里与她多呆上一些时间。

    尽管宋偃辰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对李雪白的反应,但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又怎么能被轻易的掩藏呢。

    李雪白的手指像是有了自主的意志,离不开似的逗留在宋偃辰的睫毛四周,兴许是还记得自己是被拜托来照料病人的,除了满足心痒难耐的私欲,她分出了几分注意力留意着她看来已经入睡的宋偃辰是否出现了异常。

    如此一来,李雪白就发现了宋偃辰的面色忽然像是涂了浅粉色的腮红,耳朵也突然就红的不像话,像是被落日染红的余晖一样,甚至就连他呼吸声仔细听起来也比先前要急促了些许。

    难道退烧药没起作用,不但烧没降下去,反而还往上升了?

    发烧烧到39°c已经能算是高烧的范畴了,李雪白担忧的想,要是辰白的创始人在她不够悉心的照料下烧成了傻子,那她的责任就大发了。

    不说万死难辞其咎,首先她自己也得良心难安一辈子。

    虽然纷纭杂沓的忧虑四面八方的漫向李雪白的心湖,但在第一时间里,她并没有去探宋偃辰的额温,而是稀里糊涂似的把手伸向了他鲜红欲滴的耳垂。

    在李雪白软嫩的指碰上宋偃辰的耳垂的那一刻,他所有为了装睡而努力克制着不醒来的自制力轰然瓦解。

    那对被李雪白偏爱的睫毛颤巍巍的抖了抖,宋偃辰睁开眼眸,对上她目不转睛的注视。

    占据喜欢的人的全副注意是一件令人开怀的事,而比之开怀更要占据上风的心情是害羞。

    两人的目光在一步之遥的距离交汇,而这在场眼神的会面里,最先错开视线的是先一步交付了所有喜欢的宋偃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