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月看向已经被当做短刀爬架的一期一振,与同样无奈住手的几人站在原地。

    一期一振握刀的手被后藤死死抱住,右手则是药研,腰间环绕着一圈五虎退、秋田、平腾、包丁和信浓,博德死死扒在一期一振背上。

    白山吉光见没有落脚处,默默上前踮起脚,扣住一期一振胸前的骨甲。

    “笨蛋大哥!!!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你怎么可能是累赘!”

    “你才不是无用之人!”

    厚藤四郎紧紧环住一期一振的肩膀。

    “无用的是我们才对!只能用这样笨拙的办法来保护你!一期尼你没有错!”

    秋田仰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期尼!那首歌是为你而作的歌,没有你,那首歌有什么意义?!”

    “吼——!!”一期一振难耐地晃动身体,试图甩开身上的短刀,却被缠得更紧。

    “保护我们算什么诺言?!我们根本没有承认!”

    “说、说什么消失就好了!”

    五虎退泣不成声,“我们的诺言,难道不是要一直在一起吗?!”

    药研改变环抱的姿势,握住一期一振因用力挣扎而攥紧的手。

    “我们不是兄弟吗?!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那为什么!!”

    这个动作卸了些力道,药研咬牙制住对方。

    “为什么只有你在付出?!”

    一期一振挣扎的动作一顿,红眸中的杀意斑驳了一瞬。

    “为什么你不能接受我们对你的付出?”

    “我们是兄弟啊……”

    “担心你的安危,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义愤填膺的指责声逐渐哽咽,较为平静的声音总结重点。

    “请清醒。”

    “大家……”鲶尾眼泛润意,“快醒过来啊——!!白痴一期尼——!”

    【你是、我们的哥哥啊——!!】

    意识中的寂静,被沸天震地的泣声和斥责替代,一期一振抬首,眼前不再漆黑,反而隐隐有光散落照明。

    一期一振的手心,血色不再,满是晶莹的泪滴。

    【是啊,我们…】

    …

    一期一振停止挣扎,睫毛轻颤,杀意被回归的思绪扰乱。

    似乎是疼痛难捱,红眸中的血夺眶而出,滑落却变为透明,敷面的骨甲渐渐退化,一期一振干涩的唇瓣翕动,神情渐柔。

    “…我们…是兄弟…”

    【对不起,又让你们担心了。】

    短刀们面露惊喜,随后笑容一僵,接住倏然晕倒的一期一振。

    “一期尼——!!!”

    …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再不结束他都要神经衰弱了。

    因使用力量,齐木的紫眸微亮,待紫眸平息后,齐木关上窗户。

    既然对方两耳不闻,那可以无视躯体,直接心灵沟通。

    【强制心传心】——可以将自己听到的心声传给另外一个人,以齐木自己为传输纽带,间接让两人听到彼此的心声。

    一期一振给予自己的压力太大,自责无处宣泄,栗田组们又怕触动对方神经,也闭口不言。

    双方都不想让对方担心,问题没有解决,反而更加严重。

    早些说开的话,就没有这档子意外了。

    呀嘞呀嘞,他们可是家人,本就是同甘共苦的存在。

    ……

    人走夜凉,破落的庭院,静静地沐浴月光,倒地的绿植混杂其中,隐隐漏出一抹白。

    少顷,一只修长的手捏起白色的边角,将其抽出,顺带拂去上方的灰尘。

    ——那是一张三角状的纸巾。

    来人手心摊开,手心上的东西,俨然与之一模一样。

    拼凑在一起,正好契合,纸张被人从右上到左下,利落地一分为二。

    “哦呀,难道是…审神者吗?”

    对方的轻语低不可闻。

    第22章

    呀嘞呀嘞,终于睡了个好觉。

    齐木睁眼,神情轻松,将放置在床头柜的眼镜戴上,随即一愣。

    嗯?什么东西?

    暖黄色的被子上有些七零八落的碎片,有的卡在褶皱中,有的落到床上,连床边都有零星几片。

    齐木第一反应是他漏超能了,但是房间四处完好,心声范围没有变化,本丸地貌依旧。

    难道是天花板塌了?

    齐木撤回斗鸡眼,仰头看向完好的天花板,又低头看了看被子上的碎片,捏着被子抖了抖,凌乱的被子中似乎有重物陷落。

    齐木一顿,沉默地掏出其中的物品。

    ——一个没有刀刃的刀柄。

    齐木:……

    不·会·吧。

    ……

    和泉守兼定,土方岁三所使用的、有名的刀剑,拥有俊俏的外表及强大的实战能力。

    他一直觉得,刀并不能只看外表,但外表好看也没有损失,就是武器多了个优点而已。

    除了偶尔的急躁以外,和泉守兼定称得上是一个认真的人,不管外表还是实力,他都有认真对待。

    昔日本丸的环境和氛围不算太好,他依然坚持晨练和打理自身,也没什么太多的情绪被业障频繁消耗,除了一直耿耿于怀没有陪土方岁三参加最后一战。

    由此,和泉守兼定算的上是02本丸难得正常的一振刀剑。

    他的生活平淡。

    在审神者换任以前,大家自顾不暇,很少来往。

    偶尔的接触也只是去帮忙强制重启暗堕的刀剑,跑腿送饭,或者在审神者到来时,去观望对方死没死,需不需要补刀。

    虽然前些天没能阻止审神者换任,但对于和泉守兼定来说,也只是每天增加了“暗杀计划制定”这一事项而已。

    可今天,和泉守兼定有点烦恼。

    往常这个点,那位自称他助手的小子已经过来了,但现在依然渺无音讯。

    倒也不是和泉守兼定小题大做,只是堀川国广每日前来,风雨无阻到点打卡。

    如今难得缺卡,让人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当然的。

    起初,和泉守兼定以为对方可能是晚点了。

    可和泉守兼定端端正正坐了一上午,连歌仙兼定都去厨房帮忙做饭了,他依然没见到堀川国广。

    对方那么有礼貌,就算有事也会提前知会,不会这么突然。

    柔顺的黑发因频繁抖动的腿而滑落在地,和泉守兼定神情烦躁,纠结半响,还是起身出了门。

    去看看,他也算是被对方关照过,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他不能不管。

    …

    堀川组的三振刀剑,一位希望隐居山中修行,一位状态使然不爱显露人前,所住的地方较为偏远,位于居住区最南边,离后山最近。

    和泉守兼定来到堀川组门前,见房门紧闭,正要上前敲门,身后就传来熟悉的笑声。

    “咔咔咔,这不是和泉守殿嘛!”

    来者模样英俊,身着清凉,留着蓝色短寸,红色的眼尾因惊讶微扬,似乎是刚运动完毕,身上隐隐有热气溢出。

    山伏国广只有见和泉守兼定,疑惑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和泉守兼定听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堀川殿不是一早去寻你了吗?”

    和泉守兼定蹙眉,“我没见到他。”

    “他昨天有说今天的安排吗?”

    山伏国广见和泉守兼定面色难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听到和泉守兼定的问题,仔细回想。

    “咔咔咔,昨日堀川殿一如往常,只不过……”

    山伏国广想起今早与往日不同的疑点。

    “今日堀川殿似乎起的很早,比小僧还要早,小僧出门时,堀川殿就已经不在了。”

    山伏国广每日五点就会早起上山锻炼,他的运动量很大,翻过五座山,到达山间的瀑布,冥想两个小时以后,回到本丸正好饭点。

    和泉守兼定也知道山伏国广的每日行程,他曾经加入过。

    不过对方主要是淬炼□□,冥想静心,而自己则偏向刀招技巧,所以只跟了一段时间。

    既然堀川国广昨晚还在,今早五点就不见人影,那么对方很有可能半夜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