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喜兰远远的看见于翔潜和林雪雁一起回来,两人有说有笑十分默契,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酸疼。

    跟他离婚是必然的,这个决心不会变,可看见他跟暗恋已久的人如此亲密,她还是无法用理智彻底斩断对他的情感。

    后来几个人一起拍照,她便有意跟于翔潜保持距离,尽可能的少跟他单独拍合照,等坐上回程的火车时,已经身心俱疲。

    火车上人很多,四个人的车票两两在车厢的头部和尾部,一开始温喜兰和林雪雁并排坐在相邻的位置上,没多久于翔潜就拉着脸跑过来,死活不愿意跟秦勇坐一起。

    温喜兰恼怒的瞪了他几秒,起身便要离开,却被林雪雁拉住,然后她起身把位置让给了于翔潜。

    刚坐下不久,于翔潜就说饿了,让温喜兰给他买吃的,温喜兰烦的要命,指指行李架上一大包东西。

    “吃的都在里面呢,火车上有的,我们都有,秦勇买了很多,你一直吃到陵澜站都没问题。”

    于翔潜听后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说什么,就被温喜兰直接打断。

    “想让我给你买,没门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对方听后不吭声了。

    温喜兰整理了一下衣服,把脸转向窗外开始闭目养神。

    不大一会儿,她便觉得有人在动她的包,睁开眼正看见于翔潜刚把她装钱的信封抽出来一角,她才要发火,车厢突然猛地一晃,她那张信封直接被于翔潜给拽出来掉到了地上。

    “我,我帮你捡起来。”于翔潜笑的一脸谄媚,麻溜的弯腰去捡那只信封,整个人几乎都快钻到座位底下去了。

    “好了,给你。”于翔潜直起身以后,老老实实把信封递了过来。

    温喜兰没接,冷冷的看了他半晌,直到他默默的丢下信封要跑,才淡淡的开口道:“这个信封你收回去,老实把另一只手里的那个信封还给我!”

    于翔潜缩了一下脖子,很不情愿的把另一只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瞪着眼争辩:“可,这个是我的。”

    温喜兰不跟他啰嗦,伸手抢过那只信封,打开以后从里面抽出一根 30 多厘米长的头发,嘲讽道:“这是你的吗?你的头发什么时候跟我的一样长了?”

    对方心虚的咽了下口水,老老实实装好他自己的那只信封,不吭声了。

    温喜兰瞪了他一眼,警告道:“少跟我耍花招!”

    然后便把包放在了靠窗这一边,扭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火车抵达陵澜站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温喜兰一出车站便看见了前来接他们的于千山,老头穿着板正的短袖衬衣加西裤,笑盈盈的朝他们招手。

    “得,既然已经到站了,我们俩也不去打扰你们了。”林雪雁拉着秦勇跟温喜兰道别,而后远远的跟于千山了招呼,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温喜兰和于翔潜提着随身带来的油画颜料朝于千山走了过去。

    “先把你们俩剩下的车旅费交出来吧。”老头说完便把手伸了过来。

    温喜兰忙从包里掏出信封递了过去,只见公公接过信封后,掏出口袋里的钢笔,在上面写了喜兰两个字。

    “于翔潜,你的也拿过来,别磨磨蹭蹭的!”老头嫌弃的瞪了儿子一眼。

    于翔潜这才不情愿的把信封也交了上去,嘴里还嘟嘟囔囔的抱怨了一堆话。

    三人坐上面包车,很快便回到了祥宝斋。

    明明只离开了十天左右的时间,再回到这里,温喜兰的心境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离开之前,她似乎真的曾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可眼下,她已经非常确定这里不可能会是她的家。

    吃饭的时候,温喜兰面色如常的跟公婆聊着一路上的见闻,而旁边的于翔潜只一声不吭的给她端茶倒水,还忙着给她夹菜,她面前的饭碗都快冒出来了。温喜兰无奈,只好象征性的也给于翔潜夹了几筷子菜,算是还了人情。

    老两口见状笑的一脸欣慰,特别是公公,还难得给了于翔潜几次好脸色。

    饭后公婆让两人各自先回房间睡一觉,毕竟是坐了十多个小时的夜车,两人均是一脸疲态。中途温喜兰出门去拿东西,回房间的时候正好撞见于翔潜从书房出来,还嬉皮笑脸的跟她打招呼,温喜兰直接装作没看见。

    下午吃过晚饭,工人们都下班以后,于千山把两人叫到了堂屋里,被收上去的两张信封就放在八仙桌上,钱也被摆在外面,几乎一眼就能看清数目。

    “坐吧,”于千山笑眯眯的指指两张凳子,招呼温喜兰和于翔潜落座。经过这一天的细致观察,他发现儿子儿媳之间的关系跟之前已经大不相同,特别是于翔潜那个臭小子,明显的已经开窍了。而喜兰对于翔潜的关心也基本上都会给回应,有来有往便是有感情了。

    于千山心下一喜,决定今晚上就兑现自己之前的诺言,免得夜长梦多。

    “这次南下找货源的事,你们办得很好。我相信这里面,肯定是喜兰起到了主要作用。”他说完以后,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温喜兰一眼,而后清清嗓子又道:“当然了,于翔潜也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温喜兰听后,朝公公得体的笑笑,没说话。一旁的于翔潜却跟只小狗似的,摇头摆尾的往她身旁挪挪凳子,胳膊都快贴到她胳膊上了。

    “既然你们保质保量的完成了任务,我作为长辈,也要兑现之前的承诺。”于千山说完以后,把桌上的钱又当着二人的面儿数了一遍,而后道:“喜兰还剩下二十九块两毛整,于翔潜剩下二十二块五毛整。所以…”。

    于千山说完以后,朝儿子投去颇为赞赏的目光,这说明小兔崽子总算学会疼人了,并没把钱的重要性排在媳妇前面。

    但他嘴上却依旧很严厉:“于翔潜,你输了,服不服?”

    于翔潜似乎并不意外,脸上划过沮丧的表情,而后老实的点点头:“服。”

    其实这个结果,温喜兰也不算太意外,她原本是拿不准两人谁剩的钱多,可自打在火车上于翔潜想偷偷调换二人的信封之后,她就猜到了于翔潜剩的钱可能比自己少。

    “那今天你们俩就当着我的面儿表个态吧,既然喜兰赢了,那就喜兰先说。”于千山一脸期盼的望着温喜兰,对二人现在已经培养出感情这件事,胸有成竹。

    总算是熬到了这个时刻,温喜兰毫不犹豫的把在心里想过无数遍的两个字说了出来。

    “离婚。”

    然后没等剩下爷俩反应过来,她就起身离开了。

    良久,于翔潜才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向他老子,问:“爸,温喜兰刚才说的什么?”

    “你小子还有脸问我?!”于千山直接拍了桌子,起身一把将他从凳子上薅起来:“为了把喜兰留下来,我真是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我连咱家的老宅子都舍得在墙上开个洞,两夜没合眼才想出让你们一起去南方进货的法子,给你制造了这么多的机会你都没抓住,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于翔潜本来就懵,这会儿被他老子一吼,更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说实话他也担心过温喜兰会提离婚,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才玩儿命的表现,还偷偷的搞了一堆小动作,他以为自己已经在补救了,好歹温喜兰不会这么决绝,至少会犹豫一下,再给两人的婚姻留下一点缓冲的时间。

    更何况,为了温喜兰,他连暗恋了两年的‘怒竹’都放弃了,他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为什么只换来了她的决绝?

    就在今天在饭桌上,温喜兰还给他夹菜,在父母面前说了他一堆好话,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找喜兰人认错求情啊!”

    于翔潜直接被他老子一脚从堂屋给踹了出来,这下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忙连滚带爬的去敲温喜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