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么医院呐?我明明已经好了,家里这一堆事儿呢…”。

    “我说你没好,你就是没好!”婆婆急的往他胳膊上拧了两把,拼命的使眼色。

    “哦,哦——,那,那就还是回医院吧,你说的对,我这病还没好呢,我们走…”。

    “哎呀,爸妈,你们就别演了行吗?”不知什么时候,于翔潜也走了过来,有些嫌弃的瞅着老两口,道:“演的太假了!糊弄傻子呢?”

    老两口被他说的一愣,对视一眼,而后讪讪的把头撇到一旁,半晌又不约而同支支吾吾的道:“我们,我们回屋了啊!”

    “对,对,累了一天,快困死了,有事儿明天再说”。

    他们说完以后,就跟被狼撵了似的,一溜烟钻进屋里没了动静,连灯都没开。

    温喜兰气得简直想打死于翔潜,抬手往他背上使劲儿拍了两巴掌,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愣着干什么?关门去!”她没好气儿的命令道。

    “好嘞!”

    于翔潜嬉皮笑脸的过去关了大门,追着温喜兰返回院子里。

    “桌子你自己收拾吧,我今天也很累,先去休息了”。温喜兰说完便往卧室走,于翔潜嘴上答应着,却根本不去管桌上的东西,寸步不离的一直跟着她进了屋。

    “干什么你?”温喜兰如临大敌,顺手操起门后的笤帚挡在胸前。

    “我,我送送你。”于翔潜东张西望的跟她打哈哈。

    “去去去,赶紧给我出去!”温喜兰挥着笤帚往外赶他,可他却癞皮狗似的走三步退两步,不肯离开。

    “赶紧去收拾外面桌上的书,万一夜里下雨再给淋湿了,这可是咱们最后的希望了。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温喜兰步步紧逼往外撵他。

    好容易把他赶到了门口,临关门的时候,于翔潜突然探过头又在温喜兰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跑了。

    关上门以后,温喜兰六神无主的愣了好大一会儿,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儿,就觉得脸热心跳,没办法出去见人,最后干脆关了灯钻到床上,拿枕头捂住了脸。

    次日一早,一家人再见面的时候,除了温喜兰觉得别扭以外,剩下三个都跟没事儿人一样。

    早饭过后,温喜兰和于翔潜把新计划给二老简单的说了一遍,而后进行重新分工,便各自去忙了。

    秦勇和林雪雁依旧二话不说赶来帮忙,当家人于千山回来以后,工人们仿佛一下都有了主心骨,干活的时候也精神抖擞。

    于千山换上半旧的工作服,穿好胶皮围裙,戴着老花镜聚精会神的坐到水槽边,一杆一杆的做着毛笔。

    秦勇拿着相机,从不同的角度连续按下快门,像个敬业的新闻记者。

    温喜兰先往知兰堂打了个电话,然后跟林雪雁一起,叫上小刘开着面包车回去搬装裱用的工具。

    而于翔潜呢,一头扎进书房里,把家谱、老照片,连同从学校里借来的资料,统统搬出来,开始写汇报材料。

    就这么紧锣密鼓的忙活了四天,该准备的材料基本上都齐了。温喜兰和于翔潜买好了次日去省城的火车票,准备做最后一搏。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出门的时候,街口的空地里已经围上来一群人,对着墙上贴的一张大红纸议论纷纷。

    “这下回去要准备搬家了,新房子盖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哎呀,旧房换新房,咱们就偷着乐吧。关键还是县里出钱,咱们等着住就行!”

    “县里这回动作挺快啊?我听说是刚调来的新书记到咱县里抓的第一个项目,重视的很!”

    温喜兰和于翔潜默默听着议论,也过去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正是关于拆迁的事宜。这是发正式的通知了,通知末了还注了一句公示时间为 30 天,一个月后将陆续执行拆迁任务。

    一个月,温喜兰和于翔潜不禁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回头打量了一眼祥宝斋,难不成老宅子就还剩下一个来月的时间了吗?

    即便此次去省文物局反应情况能够成功,可层层研究、审批走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都不一定够用。

    向来在困难面前不屈不挠的温喜兰,此刻也有些悲观了,县、市两级的文物部门领导她都找过了,啥作用没起,去省里不是更如同痴人说梦?

    就在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指尖。

    “咱们走,别误了火车。”于翔潜平静的道。

    温喜兰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此刻的于翔潜却出奇的平静,目光坚定,沉稳的就像拿着画笔站在宣纸前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不着调。给人一种百分百可信赖的感觉。

    “走吧。”温喜兰也跟着点点头,心中重新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作者的话

    咕 岛

    作者

    2023-03-21

    谈一下我对传统绘画、手工技艺的一点看法。其实这一篇我最初的立意是想写在西方文化全面冲击国内传统文化的背景下,国画、传统手工艺的传承、转型与发展。传承不能是单纯的守着过去的辉煌而固步不前,转型与发展先要保持住文化根脉,同时去吸取新的优秀文化,这中间要有个度的把握。取长补短是我所认为的学习和进步的“捷径”。小说里的人物其实可以分为三派:温喜兰和于翔潜是有传统文化、技艺傍身的,思想开放的年轻一代,他们对学习西方先进的文化、技艺保持积极态度;温贤和于千山则是希望固守传统的老一代文化人,对西方文化、事物有抵触的态度;而秦勇是被外力(主要指父母)强迫推进全盘接受西方新文化,学习新画种,内心却无比(转下章)

    第69章 原来是师兄

    火车停靠省城站的时候,已经将近下午两点了。 温喜兰和于翔潜随便找了个地方填饱肚子,然后搭车继续赶路。于翔潜对于省文物局的路线轻车熟路,两人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大门口。 望着气派严肃的办公大院,温喜兰心里开始有些发怵。她独自去齐城市文物保护中心找那位刘主任的经历,都对她产生阴影了。 “咱们来的时候也没能去县里开个介绍信,这里面更没什么认识的人,人家能让咱进门吗?”温喜兰不安的问旁边的于翔潜。 “肯定能让咱进,跟着我走就行。”于翔潜面色如常的道。 “你这么有信心?”温喜兰心里更加忐忑了,他该不会憋了什么损招吧? 但既然已经找到了省文物局门口,她还是打算先相信于翔潜,毕竟这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携手搏一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刚走到大门口便被门卫给拦住。 “同志,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温喜兰不知该怎么搭话,于翔潜抢先走上前去跟门卫说了几句什么,那人先是一愣,随即缩头进去打电话了。 不大一会儿,门卫重新探出头来,客客气气的道:“进去吧,办公室在三楼东头”。 温喜兰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这省文物局的领导这么好见的吗? 进了大门以后,她忍不住拉住于翔潜,问:“你跟人家说了什么,就让咱们顺利的进来了?” 于翔潜笑嘻嘻的转头看了她一眼,神秘的道:“不告诉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大楼,刚踏上2楼的楼梯,迎面就撞见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看清彼此以后,三人均是一愣。 “郑,郑主任?”温喜兰先吃惊的叫出了口。 对方明显也有些惊讶,但随即便换上沉稳的笑容,道:“这不是小于和小温吗?你们怎么来了?” “来办点事儿。”于翔潜泰然自若的答。 郑主任抬头看看他,随后眼睛一亮:“哦,是来找林副局长的吧?” 于翔潜轻轻点了一下头,没吱声。温喜兰从旁听得一头雾水,林副局长?哪个林副局长?是于翔潜认识的人?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巧了,我刚才正好碰见林副局长去开会了。这样,我先带你们去楼上休息室等一会。”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