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他看着她入睡,她睡得香香甜甜,他却饱受折磨。

    今晚月光明亮,透过窗纸照着炕上的两个人。萧逸湿发甩在顾如约的脸上,汗珠滴在她脸侧的瓷枕上,他要的又急又凶。

    她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还不肯放过她。

    欠了他多少,他连本带利一次要她还清。

    当她沉沉睡去,月光照在她白皙的小脸,潮湿的秀发贴在脸颊,萧逸低头亲了下她红润的唇,“如约,我又找回了你。”

    你现在不能完全接纳我,没关系,只要你还留在我身边,我们一定能回到最初。

    顾如约是被热醒了,醒来时,出了一身汗,萧逸搂着她很紧。

    她拿开他的手臂,朦胧中萧逸含糊的声,“天还早。”

    顾如约好不容易脱身,离开他怀抱,一身潮汗,中衣发潮,很不舒服。

    于是下地,出门走去灶间,沉香已经起来了,看见诧异地问:“主子起这么早?”

    顾如约摸一摸手臂,“我要洗个澡。”

    沉香烧了一大锅热水,顾如约冲了澡,肌肤爽滑,舒服了。

    今日去看长生,萧逸说要骑马去。

    吃过早饭,顾如约穿戴整齐,拿一盒文房四宝装进布袋子里,她在镇上买的,本来想等长生放假回家送长生,五婶拿了一手绢包熟鸡蛋递给她,“拿给长生。”

    萧逸带上做好的孔明锁。

    两个人出了门,往山下走。

    早起雾气没散,空气里弥漫着青草的香气和花香。

    萧逸在前面走,顾如约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拿在手里,落后几步,萧逸放慢脚步等她跟上。

    顾如约边走编了个花环。

    萧逸接过她手里的花环,替她戴在头上,看看端正了,移不开眼,说顾如约美若天仙一点不为过。

    山脚下,陈承忠牵着马等在哪里。

    低身抱拳,尊敬地叫了声,“殿下。”“侧妃。”

    在山村里,一直被大家叫做顾娘子,听见称呼侧妃,顾如约还不习惯了。

    这句侧妃倒是提醒她,以后薛贞柠没有这个进阶,晋王正妃和皇后之位与之无缘了。

    一个叛臣之妻,皇帝开恩不追究,可皇后乃一国之母,满朝文武断然不答应,这样身份的女人坐上皇后之位的。

    她侧头看了一眼萧逸,他想明白了没有,这个决定的结果。

    萧逸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我们骑一匹马。”

    第44章

    萧逸把顾如约抱上马背, 接过陈承忠手里的马缰绳, 飞身上马。

    上了道, 萧逸催马前行,不着急赶路, 马跑得不疾不徐,萧逸的胸膛紧贴着她,马跑起来, 萧逸搂着她, 两人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顾如约想起这一世初见时,萧逸也是这样骑马带着她。

    当时, 她很紧张,心里满是喜悦和期盼, 这还没到一年,恍然已经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直往北走, 官道上有几个人经过, 步履匆匆,急着赶路,偶尔能遇见一辆马车, 骑马经过的人。

    顾如约突然想起,微微侧过头问:“长生上学的镇上是镇西候的地盘, 殿下去是不是有危险?”

    如果被镇西候的人认出来, 晋王自己送上门, 两军阵前敌对双方, 萧逸胆子大来到镇西候地盘上,不用动用大军擒住了晋王,晋王是皇子,身份特殊,可以作为要挟朝廷的筹码。

    马匹朝前跑,风过耳,随着风传来萧逸的声音:“你担心我吗?”

    萧逸的声音带笑,听上去好像很愉快,“你以为我会怕吗?”

    顾如约知道萧逸在小山村住,一直有暗卫在周围保护晋王。

    她清楚地明白萧逸留在小山村养伤,可不全是因为自己。

    萧逸敢去,就是有把握没事。

    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沿途经过的村镇时,萧逸放马慢行。

    一路顺畅,没什么事发生,到了长生念书镇子,一进镇子,气氛便有些不同,萧逸勒住马,翻身下马,牵着马在地上步行,一男一女骑一匹马太引人注目。

    街上有来往的西北兵,现在西北军正备战北疆,调动军队,街上上次来时不少逃难的百姓,也不见了踪影。

    两人来到长生学堂门口,萧逸把顾如约抱下马,放下地上,把马上的袋子取下来给她,说;“你进去,我在门口等你。”

    顾如约提着布口袋进了学堂的门,这个学堂进门是个很大的院落,花木扶苏,环境很好,心想,五婶舍得供儿子,送来条件好的私塾。

    走不远,前面书斋里传来郎朗的读书声,顾如约上次来进去过,那是长生上课的地方。

    怕打扰学生上课,顾如约绕到窗下,斜牵着身子朝里望,只见年轻的先生脸背对着她,她能看见先生的侧脸。

    欧阳先生声音不高,吐字清晰,顾如约站在最后排的窗外,听得清清楚楚,欧阳先生看着个头高,面貌清瘦,看上去文人雅士,却中气十足。

    顾如约眼力好,虽然站在最后,却清楚地看见这位欧阳先生授课时的表情,偶尔嘴角抽动一下,其实这是极细微的表情,落在顾如约眼里,顾如约等长生下课,没事琢磨这位欧阳先生。

    这时,欧阳先生稍稍侧过身,顾如约看见他大半张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侧脸部肌肉僵硬,只是嘴角轻微抖动两下。

    顾如约觉得他的面部表情有点奇怪,上次见面,没说上几句话,顾如约也没留意观察。

    这回闲着没事躲在这里偷看,研究欧阳先生的一举一动,发现奇怪的之处方。

    她正琢磨,继续观察,正这时,先生宣布下课小休。

    顾如约站在窗外朝长生招手,长生看见她,从学堂里出来。

    跑过来,“顾姐姐,你一个人来的?”

    “你顾姐夫在门口等着,没进来。”

    顾如约把手里的口袋交给长生,“这里面有你母亲给你拿的熟鸡蛋,我送你的文房四宝,还有你姐夫给你做的孔明锁。”

    长生接过口袋,打开口袋嘴,朝里看了看,“顾姐姐,你跟姐夫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些东西来的。”

    顾如约拉着他离开窗下,以免影响到里面的人,“我跟你姐夫要回家了,来跟你告个别。”

    长生听了,有点难过,“你跟姐夫家去,以后就见不到面了。”

    顾如约给他理了一下衣裳,“等以后有空我们还会来看你,我到家后给你和五婶写信。”

    长生要回去上课,顾如约跟他简单说了几句,就看着长生回到学堂里。

    她在窗外站了一会,欧阳先生看见她,似乎认出她,顾如约颔首,欧阳先生朝她点点头。

    正面看欧阳先生,整个面部肌肉僵硬,没什么表情,顾如约想这位欧阳先生真严肃,名师出高徒。

    她从学堂里走出来,门口没有萧逸的影子。

    学堂门口对着马路,顾如约站在道边,四处寻找萧逸。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眨眼间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瞬间到跟前,顾如约朝后退了几步。

    正中马上的男子,身材高大,侧头朝她扫了一眼,顾如约只觉得这双眼像鹰一样锐利,射出雪亮的光。

    转瞬男子策马过去。

    顾如约站在那里,这个男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

    她正寻思,一只手臂揽住她的腰,身子一轻,人已经坐在马背上。

    萧逸牵着马,问:“看见长生了?”

    “看见了,长生上课,没说几句话。”

    顾如约还想着方才骑马的男子。

    “长生这小子长大了要是好样的,自然有一番作为。”萧逸说。

    出了镇子,萧逸一跃上马,两人同乘一匹马,原路返回。

    这一段路官道上马车少,行人不多,道路宽,萧逸打马飞跑,顾如约闭眼,耳畔呼呼风声。

    萧逸扬鞭打马,高声喊:“怕吗?”

    顾如约摇摇头,睁开眼,看马匹的两只前蹄腾空,眼睛朝下望,地面飞速掠过,马匹四蹄不着地,像飞起来一样,不由身子往萧逸怀里缩了缩,耳畔传来萧逸呵呵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