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章一头扎进他衣襟大敞的怀里,正好撞在他的锁骨上。

    听到陆景襄捂着胸口吃痛道:“梁映章,你是想谋杀亲夫吗?”

    “谁让你不老实。赶紧回去。”

    梁映章一边笑话他,一边把人往外赶,直到看到他翻墙出去,身影消失在墙头上,才合上窗,爬进了床。

    过了会儿,她没睡着,从床上走下来,来到铜镜前,解开单衣,露出了藕粉色的肚兜。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肚兜下摆,露出了那道丑陋的疤痕。

    她乌发白肤,腰肢纤细,胸前饱满,玲珑有致的胴体展现在铜镜里,然而一道深褐色扭曲的疤痕,如瓷器上的裂痕。

    木窗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我腰牌忘拿了。”

    陆景襄从窗子里爬了进来,意外看见眼前的春光,顿时愣住了。

    在暗黄灯光的衬托下,梁映章外露着的肌肤像是会发光,香肩上面跳跃着金粉,双手捂在胸前也遮挡不住挤在一起的雪白软肉。

    “转过去!”

    “哎哟喂!”

    梁映章气急败坏,操起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扔过去,砸中了陆景襄的后背,胭脂洒落出来,染了他矜贵的雪锻。

    听到身后窸窣的穿衣声,陆景襄忍不住道:“可以转过来了吗?”

    没得到回复,他擅自转身。

    梁映章已经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离他很远,脸颊还是红得像秋日里的火柿子,连着脖颈和耳垂,也是比涂了胭脂还殷红。

    气氛古怪,谁也没说话。

    她低着头,没去看他。

    陆景襄自觉做错了事,道了声歉,翻窗出去时,他在月色里回头,郑重道:“我喜欢的。你的伤疤。我一点也不介意。”

    这一刻,梁映章愕然抬起脸,看向他。

    在灯火的暧昧光晕里,她走向陆景襄,颤抖的指尖摸到腰间,解开了衣带,在他面前脱下了外衣,露出只穿藕粉肚兜的上半身。

    没关住的窗吹进来几缕凉丝丝的夜风,令她双肩微颤。

    她说:“我没什么能还你的情。你若是喜欢这副身子,可以给你。”

    陆景襄张了几下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缓了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怒气冲冲的话:“梁映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紧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梁映章拾起地上的衣裳,回了床上睡觉。

    接下来几日,陆景襄再没来过店里。

    连莫小九都奇怪起来,从外面送货回来后,喝了口凉茶,擦擦嘴道:“映章姐,小郡王都好几日没来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梁映章摆放着刚出炉的糕点,闷闷不乐道:“他生我气呢。”

    莫小九盯着她没精打采的脸,“我看是你生他的气吧?小郡王对你那么好,对你千依百顺,他怎么舍得生你的气呢。不可能。不可能。”

    “以后少在店里提他。”梁映章看了眼店里几个客人,小声提醒莫小九。

    “为什么不能提他?”

    “让别人知道他常来这里,我还怎么做生意。”

    “也对,要是让人知道这家店是未来穆王妃开的,那生意岂不是再也不用担心了……唔啊!”莫小九激动地手舞足蹈,被梁映章往嘴里塞了一只绿豆糕,这才老实。

    吃完了嘴里的东西,莫小九说:“我刚才回来时碰到了斜对面御风茶楼的白掌柜。他说要订咱们店里的糕点,让你有空了跟她谈谈。”

    “真的?”

    梁映章高兴坏了。

    御风茶楼是临野坊最好的茶楼,在京城的茶行里也能够排的上号。这家茶楼的老板是位女掌柜,名叫白凤仙,店里的白茶远近闻名。

    忙完店里的活儿,梁映章装了一盒点心,出了店门。

    御风茶楼就在斜对面,隔着一条街,走两三步就到了。

    她进茶楼时,楼梯上,是一袭白衣的白凤仙,她倚着栏杆,望着外头的天色,吩咐道:“看这天色要下雨了。阿三,去给刚出门的贵客送把伞去。人还没走远,快去追。”

    “好嘞!”

    一名机灵的伙计抱着一把伞从梁映章面前跑了过去。

    白凤仙腰身款款走下楼梯,跟店里的客人一一打过招呼,然后才看见了她:“你是对面的掌柜梁小娘子吧?”

    梁映章含蓄地点头。

    对方的年纪看着三十上下,面容饱满,珠圆玉润,风姿犹存,从她跟客人们打招呼时游刃有余、长袖善舞的架势看,是一位很会做生意的女人。

    “来这边坐吧,我对你家的糕点挺感兴趣。”白凤仙一点也不见外,拉着她入座,“你想喝什么茶?”

    梁映章拿出自己带来的糕点,打开盒子,是四枚绿粉相间的豆糕,“您看看这些糕点配什么茶最适宜?”

    白凤仙打量着她真诚的表情,缓缓一笑,道:“看来梁小娘子是有备而来。来我店里这还没开始喝茶,就开始谈生意了。那我就先尝尝看。”

    这时,方才出去送伞的伙计阿三跑回来了,刚进店里,一场大雨就浇了下来。

    他庆幸道:“幸好我跑得快。掌柜,伞已经送到那位贵客的手中。”

    “那便好。”白凤仙道。

    “这位贵客来咱店里半个多月了,每次来只点白茶,一坐就是一个时辰。还都是正午这个点离开。真够稀奇的。”

    “来者皆是客,并无区别。”

    阿三摸摸脑袋,十分为难道:“好几次有其他客人想坐咱楼上临街的那个位置,甚至想出高价买走,而且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我都难以应付。我到至今都还不知那位贵客要如何称呼?”

    “客人的事少打听。更不能透露给任何人。”白凤仙美眸眯起,严肃表情,提醒他道。

    “可是……”

    “你就说那个位置已经被一位贵客订走。若是不知如何应付,就叫我来处理。我看谁来我茶楼里敢不遵守规矩。哪怕是皇帝来了,也要讲个先来后到。”

    周围的茶客纷纷对白凤仙竖起敬佩的大拇指。

    梁映章见识了这位女掌柜的豪迈,也不禁暗暗佩服,自己能跟这样的人合作,一定能学到很多做生意的门道。

    品尝完糕点,白凤仙点评道:“梁小娘子,你的点心我尝了。味道还行,爽口清甜,很适合在春日里品尝,还有这颜色,你也是特意搭配的吧。红绿相间,花红柳绿。不过,还缺一味。”

    “缺什么?”

    “你且等着。”

    随后,白凤仙二话没说,开始现场表演起精湛的茶艺。

    从御风茶楼回来后,梁映章就坐在店里,保持了好长时间。

    莫小九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是生意没谈成,故而安慰她道:“映章姐,没事,这家生意没谈成,还有下一家。京城的大小少说也有上百家。有的是机会。”

    梁映章回过神来,“白掌柜先跟我们定了五十份‘花间出识面’,试试看。卖得好的话,后面还能继续合作。”

    “那你怎么不开心?”

    梁映章从凳子上起来,朝御风茶楼的二楼那边望了眼,只能看到窗边初发的嫩柳翠青。她甩甩脑袋,呼出一口气,故作轻松道:“没事。是我想多了。”

    第57章 打架

    这一日,梁映章带着莫小九去集市采购货物,买完东西装了推车,顺道去了一家布庄取绸缎。

    那家布庄是益大商号的分号之一。益大商号正是沈鸢他们家的丝号,因给宫廷内的丝造局供应丝绸,全国铺设了很多的商铺。

    前阵子,梁映章伤好从穆王府出来后,给沈鸢寄去了信。沈鸢在信里回了她,给她寄去了一些自己产的绸缎。因而,梁映章才去那家布庄取货。

    把装满货物的推车停在路边,梁映章叮嘱莫小九看着东西,她进去拿布很快出来。

    不料刚进里面,就被店内买布的人认了出来。

    “是你?”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梁映章在柜台处回头,被几个女眷围着的那名世家女子正是她之前在白鹿书院里的死对头,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