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抬手将剑插在山岳面前的地板上:“十日后武林大会见,我会尽全力。”

    这柄剑是白无名送给山岳的出师礼物,山岳在背离师门私奔时将他还给了白无名,而如今白朝将它还给他,让他与自己一战。

    “师傅,我不......”

    白朝打断他:“赢了我,留下。否则......”白朝看他一眼,没有继续说,却已经不言而喻,“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山岳看向他的眼神希望全灭,整个人空了一般怔在原地。

    坑了徒弟的白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然后挥挥衣袖进了另一个房间。

    几乎他打开门的同时,赵瑾年就站了起来,看到是他瞬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白朝对他笑了笑。

    赵瑾年剩余的那点忐忑也没了,他抬步向白朝走去,正想开口说话,白朝先他一步。

    “我回趟青山。”

    赵瑾年:“我陪你一起。”

    白朝:“不用。”他将刚刚的事跟赵瑾年说了,然后道,“想来想去还是这种方法好,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有效率,你是不是也是这么打算的?”

    赵瑾年:“我......”

    白朝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接着道:“不过呢,这小子最近功力精进太多,连我也没有必胜的信心,所以只能回山潜心闭关几天。”

    赵瑾年的表情随着白朝的话变得五彩斑斓。

    白朝又道:“所以来跟你说一声,我们,”他顿了顿,然后露出一个笑,“武林大会见吧。”

    那个笑,很好看,却看得赵瑾年心里抽抽的,虽然他凝思至此也没想到哪里出了错,但他的直觉是,要留住他。

    于是他伸手拉住了他雪白的袖子。

    “哥,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土拨鼠尖叫!日更好难!

    还有,真的不会写虐的情节1551秃头...

    ☆、第 44 章

    44

    “哥,我错了。”

    听到这句话,白朝的第一反应不是动容更没有高兴,只有心累。

    哪里有谁对谁错,他能做的就是尊重对方的选择,与其在感情里分高下逼着一方低头,不如清醒点各自从心。

    他扯了扯袖子,发现扯不动,然后无奈回头看向赵瑾年:“你没错。”对着他急切的眼神他又认真重复一遍,“真心的,是我错了。所以给我留点面子好吗?”

    他不想把自己自私到离谱、错到离谱的方方面面说给他听,简直是凌迟。

    赵瑾年的眼神在挣扎,白朝已经用力挣开了长袖,确切说是扯开,刺啦一声很清脆的声音。

    赵瑾年看着手里的半片破布发呆,面前人早已离去。

    而在对面的一间房,是同样还在发呆的山岳。

    留下两个人独自失神,白朝挥一挥衣袖自顾回了青山。

    与山下相比,此时的山中甚是清凉,林中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抚平了不少白朝心中的波澜。

    行至半山腰,有泉眼沿石隙而下,不知谁在此建了个茅草小亭,几位胡子花白的老大爷聚在亭下下棋。

    眼角瞥见一致肥美的山兔蹦跳闪过,白朝捡了个石子随手一射,兔子抽搐几下不能动了。

    精进不少。

    白朝捡了兔子笑着走向这群老大爷。

    “大爷,请你们吃兔肉啊。”

    各位老大爷抬头,看见面前衣衫破烂的男子,均以为这是哪家跟媳妇闹别扭进山散心的小年轻,纷纷招手让他坐下。

    白朝穿着普通,未语先笑,着实让人和这山上的主人联系不到一起。

    于是白朝和一群老大爷吃肉下棋度过了后半天。

    等白朝回门派,已经是深夜。

    他避过守门的弟子,偷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鉴于青山派弟子过于勤学好问,他并不打算出现在任一弟子面前。

    等到天色将明,青山派弟子起来做早课,他们的师傅早已出了山门,去林中觅食野味了。

    山中的菌菇正鲜,还有新冒出的芦笋嫩芽,鉴于没有工具,他就捡到什么能生吃就直接吃,不能就放火上烤,虽然滋味差了些,但是鲜美足够。

    下次可以带点盐出来。

    解决完温饱问题,他就在林中遛弯,有幸遇上几位老大爷,继续唠嗑下棋。

    一连几天过去,青山派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掌门回山了,只是巡山的弟子发现最近似乎有人天天在林中生火烧烤。

    为此他们还截住了几位老大爷进行了批评教育,最近天气干燥,正是山火多发季,防着老天还不够,还要防着这群嘴馋的老爷子,他们也太惨了。

    跟着白朝贪过几次嘴的老大爷乖如鹌鹑,点头接受批评。

    在林中潇洒过了几日野人般的生活,白朝感觉身心畅通。他老了也要找这么一个地方,逍遥度日,多快活。

    “唉,不能这么走,这老东西幌你呢。”小亭里观战的老爷子看着棋盘吹胡子瞪眼。

    “观棋不语,你这小人。”白朝对面和他对弈的老头子啐一口多嘴的人。

    白朝挥挥手让两位稍安勿躁,然后慢悠悠落下一子。

    这一子,将局势彻底逆转。

    观战的拍手叫好。

    对面的老头有些恼,摆摆手道:“不对不对,我上一步下错了。”

    旁边几位笑他。

    “你又这样,为老不尊!”

    “别丢人了,认输吧老小子。”

    老头子被说的有点上脸,依旧嘴硬:“我就是刚刚眼花没看好,否则我肯定不这样下。”

    另几位继续笑他。

    白朝也笑,这群老大爷有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赵瑾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白朝一身布衣,和一群老大爷笑作一团的样子。

    看着这幅滑稽的情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当这群老大爷嘲笑完耍赖皮的那位,留意到了不远处一副失神模样的人。

    这是哪里来的又跟媳妇儿吵架的小年轻?

    现在的年轻人呢,怎么就这么不省心,闹来闹去有什么意思,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而脸上还带着笑模样的白朝在看见不远处的人时脸色立马变了,让他快乐度过这十天不行吗?

    “来一局吗,小友?”刚刚还在耍赖皮的老头子开口喊赵瑾年。

    赵瑾年回神点点头,走到了石桌前。

    白朝起身给他让座,想着索性去找点吃的,转身衣袖却被人从桌下拉住。

    白朝表情变得很是好看,他想挣开,在各位天真的老人面前自然是不敢大力,挣扎无果只能放弃,气不顺地立在他跟前。

    谁知抓着他衣袖的手得寸进尺,继续往下,顺着手腕摸啊摸,握住了他的手。

    白朝身子僵了一瞬,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指尖的温度让他片刻失神,直到旁边传来一身喝彩。

    “这个好,这小子会下。”一老头指着赵瑾年的第一子开始他的夸赞。

    赖皮老头哼一声:“这才哪儿跟哪。”

    指间的手指挨个摸过他的手,像是逡巡自己领地一般一寸都不放过。

    轻柔如羽翼般的触感从皮肤薄薄的手心传出一阵酥麻,他没忍住揪着那作乱的手掐了一下。

    下棋的人面色不变,从容在棋盘又落下一子,旁边又传来夸赞,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

    得到如此夸赞的赵瑾年毫无疑问赢了这盘棋,只是那老头子仍旧输的不是心服口服,又在那里给自己找理由。

    众人已经见惯了他这副模样,纷纷不留情地嘲笑他。

    那边老爷子们吵吵闹闹又开一局,白朝拉着人进了一旁的林子。

    赵瑾年仍拉着他不放手,生怕拉袖子再和几天前一样把人放跑。

    “你......”白朝开口还没说出来什么,已经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我真的错了。”赵瑾年的声音贴着他耳边,他的思绪随着耳边呼吸起起伏伏,心底已经决心放下的那点嫩芽又开始蠢蠢欲动。

    白朝错开脸吸一口气,开口:“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分对错,这些日子,我们与其说是情侣,更像是亲人,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不用,”他顿一下,“你真的不用刻意的去迎合我。”

    “亲人?”赵瑾年声音沉了下来,“你想要的是亲人?”

    白朝点头:“是。”

    下一瞬他被一股大力转过了身子,接着被推着靠到了一旁的树前,带着怒气的吻落下,白朝仰着脖子往后躲,然而脑袋后边不只有树干,还有一只手用力掰着他,他上转下转左转右转都丝毫动弹不得。

    一时间呼吸间全是他的气味,哪里还想什么亲情,明明是连他的呼吸都会让自己上瘾的人。

    终于被放开,白朝睁开迷蒙的双眼,赵瑾年已经低头抵在了他颈间。

    “哥。”他喊他,“我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因为我想了很长时间。”

    “我在想,如果没有你,会怎样。”

    “但是我没想明白,于是我把自己关在房间,什么都不做,一直想。”

    “我发现,时间越长,想见到你的心情就越迫切,其实这和每一次的分别都一样,只是之前的我没有发现。”

    “所以,没有刻意,没有迎合,有的只是病,我这是病了。”赵瑾年说着抬头,“哥,我是病人,你怎么可以欺负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