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先生说:“那要不你们这就跟我去认认门,以后好带她上门来?”

    关靖泽说:“好!不过我们明天就要去别的地方了,下回可能会让其他人把芽芽带来,这样没问题吧?”

    严老先生说:“这有什么问题!”他又问,“你们为什么要走?是去外地念书吗?”

    佳佳举手抢答:“萌萌哥和小舅舅是去做事!做很大很大的事!”

    严老先生被逗乐了:“有多大?”

    佳佳被难住了。

    她苦着脸向郑驰乐和关靖泽求助:“小舅舅,萌萌哥,那是多大的事?”

    关靖泽说:“别听这丫头胡说,我们只是去基层锻炼锻炼而已,很多东西都得从头学起,哪是做什么大事?”

    严老先生总算想起在哪儿听说过郑驰乐和关靖泽的名字了,他说道:“原来是你们啊!世界还真小,我那儿子早上还提起你们呢,特别是乐乐,你昨晚在火车站那通事故里面出了力吧?”

    郑驰乐说:“也没怎么出力,就是帮忙抢救了几个伤者。”

    严老先生很欣赏他踏实不浮夸的个性:“那你就更要去我家坐坐了,因为我儿子对你可是赞不绝口,我很少听他夸人的。”

    被人肯定了郑驰乐也很开心:“严叔叔是做什么的?”

    严老先生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走过来的中年人:“说着说着他都来了,你看那不就是。”

    说话间对方已经快步走过来:“爸,我没来晚吧?东西怎么都没了?”

    严老先生说:“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来的人正是严民裕,他说:“忙完了,也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他有些讶异地看着郑驰乐和关靖泽,“你们怎么在这儿?”

    严老先生简单地解释了灯会上的事情,最后还感叹一句:“都是缘分啊!”

    严民裕朗笑说:“确实是缘分!走,你们都到我家去坐坐,我也想跟你们两个年轻人聊聊。”

    严老先生板起脸:“今天这种日子就别提公事了。”

    严民裕举起双手:“好,不提公事!我就是关心一下后辈……”

    严老先生可不信他的鬼话:“这三个娃儿的时间我先预定了,你别来抢。”

    严民裕摸着鼻子认命:“好吧好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多说!我这就帮你把摊子搬回去!”

    看到严民裕这么“怕老爹”,郑驰乐和关靖泽都乐了,利索地跑去跟严民裕一起收拾。

    佳佳也帮忙抱起一袋笔墨,合拢着小胳膊迈着小腿亦步亦趋地跟在严老先生身边,奶声奶气地发问:“严爷爷,他就是您的儿子吗?”

    严老先生说:“是啊,是我儿子,怎么了?”

    佳佳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的推导:“那我就该叫他严叔叔了!”

    严老先生笑了:“没错,芽芽真聪明!”

    一老一少边走边聊,越说就越亲近。

    严民裕也跟郑驰乐两人说话:“我们家那个小子静不下心来学画画,我爸遗憾很久了,我爸他又不想去外面收徒弟——他这人看似很随和,实际上挑剔得很!这几年我老担心他那手好画会失传,多亏了你们家芽芽合他眼缘。”

    郑驰乐说:“这是芽芽的好运气。”

    关靖泽点点头。

    严民裕说:“正好,这样你们也可以常来我们家坐坐。”他压低声音,“你们在基层了解到的情况,我也很想详细地跟进一下。你们知道的,首都这样的地方呆久了,就容易跟基层脱节。跟基层脱节就等于脱离了群众,做起事来心里没底啊。”

    严老爷子注意到严民裕在跟郑驰乐两人说小话,回过头来警告:“不谈公事!”

    严民裕马上回复洪亮的好嗓门:“没谈!”

    郑驰乐和关靖泽都被逗乐了。

    第137章 蓄须

    有严老先生在,严民裕最终还是安安分分地把关靖泽和郑驰乐送出门。

    佳佳聊到一半就睡着了,由郑驰乐抱着往外走。

    两大一小沿着街道走回关家,关靖泽觉得郑驰乐扎了那么久灯笼也累了,伸手接过佳佳:“换我来抱。”

    郑驰乐也不拒绝,松手把佳佳换到关靖泽那边。

    两个人换完手之后,突然就瞧见了迎面走来的三个人,看样子是要往他们这条路走的。

    居然是叶仲荣一家。

    说是一家是因为那三个人是叶仲荣、韩蕴裳带着叶曦明,原本也是有说有笑地走过来,看到郑驰乐和关靖泽后都愣住了。

    叶曦明最先回过神来,快步跑向郑驰乐:“乐哥,你什么时候来首都的?”

    郑驰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让他别吵醒佳佳。他拉着叶曦明向前走两步,说道:“昨晚才来的,你呢,这是去哪儿?回家?”

    叶曦明说:“是啊,我二伯忙到现在才回家,所以这时候才去看爷爷,今天中秋嘛。你是到靖泽哥家里过节吗?”

    郑驰乐说:“对,正好芽芽也回来了,我来看看她。”

    叶曦明羡慕妒忌恨:“你特意回来看她,怎么就不顺便找找我!你明天又要走了吧?”

    郑驰乐拍拍他的肩膀安抚:“这样的节日你也忙,就没跟你打招呼了。”

    中秋这种大节自然是要跟家里过的,像薛岩和林致远都回淮昌去了,郑驰乐也没跟他们碰上面。

    叶曦明也知道自己没理由无理取闹:“那下回你回来一定得找我。”

    郑驰乐说:“好,一定找你。”见到叶仲荣和韩蕴裳走了过来,郑驰乐也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叶先生,叶夫人,你们好。”

    关靖泽也上前问好:“叶叔,韩姨,”他顿了顿,看了郑驰乐一眼,果断地提出告别,“你们要赶着回家,我们也不耽搁你了。”

    郑驰乐也说:“再见。”说完就跟着关靖泽转身要走。

    叶仲荣突然伸手抓住郑驰乐的胳膊。

    所有人都一怔。

    巧的是这时严民裕竟然追了出来:“乐乐,靖泽,你们的东西漏了!快拿回去,要不然芽芽醒来非跟你们哭不可。”等看到叶仲荣三人,他讶异不已,“仲荣,你们这是回你们老爷子那边?”

    叶仲荣收回手,答道:“嗯,正准备回去。”

    严民裕瞧瞧郑驰乐又瞧瞧叶仲荣,拍拍额头说:“难怪我觉得乐乐眼熟,原来乐乐跟你还挺像的!特别是这眉头,一绷起来就像极了。”

    严民裕跟叶仲荣相熟,叶曦明见过他很多回,也不怕他。听到严民裕的话后这小子就站出来挺起他的小胸脯抢走话题:“严叔,乐哥跟我比较像,我去找乐哥时他们都说我们是两兄弟!”

    严民裕更讶异了:“你们还认识?”他看向叶仲荣。

    叶曦明没注意叶仲荣异常的神情,大咧咧地拉着严民裕说起自己跟郑驰乐结识的过程,把那人贩子说得要多凶狠有多凶狠,把郑驰乐描述得要多英勇有多英勇,只差没把他夸上天。

    严民裕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事儿,有些诧异:“原来柯氏回国时还碰上了这一遭,倒是没听说过。”他看向郑驰乐,语气满是赞许,“遇上这种糟心事他还肯在淮昌投资、给国内提供技术,看来乐乐你的口才很不错啊!”

    郑驰乐说:“都是小事,而且那件事以后淮昌对这一块重视起来了,不仅车站加强了安防,大伙也敢于站出来揪人,在淮昌露出马脚的人贩子可比别处要多!可以说是曦明给淮昌带来了好风气。”

    叶曦明被他夸得浑身舒坦,傻呵呵地直笑:“哪里哪里。”

    严民裕见叶曦明对郑驰乐显然有一万个服气,不由乐了,转头对叶仲荣说:“我就没看过你们家曦明对谁这么崇拜过。”

    叶仲荣心里百味杂陈,面上却不得不维持镇定:“曦明确实很喜欢乐乐。”

    叶曦明说:“因为乐哥厉害。”

    严民裕说:“你乐哥当然厉害,昨天车站事故他还帮忙救了人呢。”

    车站的踩踏事件已经见报,叶曦明也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他说:“真的?乐哥也救人了?怎么报纸上没见着?”

    郑驰乐说:“是我让张叔别把我报道出去的,我这次是回来过节的,不想露这个脸。”

    叶家这团乱麻还没理清,郑驰乐可不想卷进这种事件里面。虽说车站那边只是个意外,但有人要拿这个意外去做文章,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郑驰乐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被人揪出来说事,平白惹得一身腥。

    郑驰乐没细说,其他人都有自己的解读。

    叶曦明懵懵懂懂,郑驰乐解释后也就被糊弄过去了;严民裕是觉得郑驰乐这孩子够稳,不急于出头,非常赞赏;叶仲荣和韩蕴裳却不一样,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严民裕一开始说的“乐乐跟你挺像”,都觉得郑驰乐是不想自己的身世被人挖出来。

    叶仲荣跟韩蕴裳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无言。

    郑驰乐跟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再次道别:“我们得把芽芽带回去了,先走一步。”

    严民裕笑着挥挥手:“行,赶紧回去吧,免得关老来找我要人。”

    郑驰乐点点头,跟关靖泽边往回走边问:“要不要换换手?”六岁的孩子还挺沉的,郑驰乐怕关靖泽抱得手酸。

    关靖泽说:“我再抱一会儿再轮到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渐行渐远。

    严民裕瞧着他们的背影感叹:“他们甥舅俩的感情可真好。”

    叶仲荣的表情微微扭曲。

    他俩的感情当然好,可惜就是好过头了!

    叶仲荣跟严民裕问起他怎么和郑驰乐碰上的,严民裕也不隐瞒,将郑驰乐三人跟严老先生认识的过程告诉了他。

    叶仲荣和韩蕴裳听后心情都很复杂,叶曦明却是一脸扼腕:“我也想要乐哥做的灯笼,我以前都没玩过呢!”

    严民裕说:“下回你们一起过来就好,你严爷爷那儿还有点儿材料。”

    叶曦明说:“好!”

    严民裕说:“你们要回你们老爷子那,还是别多聊了,快走吧!嫂子,曦明,改天再跟仲荣一起上我那儿吃顿饭。”

    韩蕴裳和叶曦明自然是满口答应,跟严民裕道别。

    叶仲荣三人回到叶家后才十点多,叶老爷子还没睡。

    见叶仲荣和韩蕴裳带着叶曦明一起回来,叶老爷子问了几句话,就让韩蕴裳和叶曦明先回他们的房间休息,然后留下叶仲荣说话。

    叶老爷子拿出几份材料:“这是沐英在奉泰写的东西,你也看看。”

    叶仲荣微怔,接过叶老爷子递过来的材料翻看起来。越是往后翻,他就越是惊讶,等看完之后他抬起头说:“沐英是好样的。”

    叶仲荣对这个侄儿的记忆还停留在“木讷少言”这个印象上,他记得这个侄儿还在念党校时他也见过几回,每每想要鼓励几句都被对方低着头挡了回去。沐英去奉泰省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他没法胜任,跟几个相识的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帮忙关照一下。

    没想到沐英不仅获得了他们的认识,还做了不少实事。

    叶仲荣想到叶伯华那天为儿子争取时的真情流露,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难怪大哥会那么说。”

    叶老爷子脸色变得极差:“我再给你看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