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羽!!!】

    左帅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他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已经用祝光明那么囧的三个字蒙混过关,却原来,对方只是在陪他玩……

    肩膀上的疼痛将郑羽拉回现实。

    他忽然感觉一道强大白光划破他的混沌世界,打碎了阴霾的天,照亮了黯淡的地,而在这片光明中,他看清了扎在自己肩膀上的刀,看清了穷凶极恶的韩战,也看清了明明知道没用却还是扑在自己身上想去挡住凶器的左帅。

    那家伙没有胡说,他那张脸,还真的挺英俊。

    然而现在不是欣赏帅哥的时候,他不知道这光明世界会持续多久,可他知道如果不把握现在就真的逃不掉了。

    说时迟那时快,失去理智的韩战已经拔出刀,准备再捅第二下!

    郑羽明明已经疼得要死,可偏偏由内而外升出无穷力气,抬腿一膝盖就重重顶在了韩战的裆部!

    是男人都禁不住这一下,只听咣当一声,刀脱手,韩战也倒地哀嚎。

    郑羽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救命啊——”

    再后来的事情,郑羽就不知道了,总之世界重回黑暗之前,他看见的是闻讯赶来的十几个同学的身影。

    11、

    “案子结了?”

    “结了。韩战那个人心理变态,他们仨不是一起保研了嘛,但是这里面他成绩最差,王景瀚就调侃一句,你是不是走后门了啊,就被他记恨上了,你说这不是有病么。”

    “可是刘之远压根儿没有调侃过他啊!”

    “王景瀚不是总拉着刘之远请教问题嘛,他看在眼里,就觉得那两人是在嘀咕他呢,唉,人的思想要是走极端,多少匹马也拉不回来。”

    “那左帅呢。”

    “嗯?”

    “物理学院那个,坠楼的。”

    “哦哦,他啊,据说是在打篮球的时候和韩战发生了摩擦,吵了几句,结果没两天,就坠楼了,现在人还没醒,不过韩战已经承认了,是他干的,而且也是从7楼男厕所推下去的,你说邪门不邪门。学校领导已经准备把厕所封死了,改个仓库啥的。”

    “还没醒?”

    “什么?”

    “那个左帅,你说他还没醒?”

    “呃,我也是道听途说啦,我跟他们院的人又不熟。”

    郑羽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两个多月,起初是治疗肩膀的刀伤,后来伤好差不多,角膜手术的排期又到了,便直接做了手术。今天眼睛拆纱布,如果没有意外,他将重获光明,所以宋一元和孙雷一起来到医院,准备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阿姨怎么还没回来。”宋一元来回踱步,有点着急。

    十分钟以前,郑羽的母亲说去找医生询问一下是否可以拆纱布。

    “一个月都等了,不差这几分钟。”郑羽倒是淡定,或许黑暗里待久了,反而磨平了性子。

    “哦对了,还忘和你说个事儿,”孙雷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乐不可支,“你那几嗓子杀人了救命啊据说喊得撕心裂肺,连对面宿舍楼体院的兄弟都听不下去了,好几个练标枪的百米冲刺奔过来的,要不是他们,还真未必能那么顺利把那小子按住。”

    “我撕心裂肺?你被捅你也懵好吗!”郑羽不服气地还嘴,心里却是一阵暖融融。

    韩战因为一句调侃就能去杀人,左帅却也因为两天相处,就能为别人挡刀。这个世上有冰冷恶意,但更多的,是火热情感。

    “小羽,医生来了!”郑妈妈人未到声先至。

    没一会儿,郑羽感觉到医生开始解他的纱布。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郑羽几乎以为手术失败了,却听见医生轻笑:“别紧闭着了,睁眼吧。”

    郑羽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敢慢慢张开眼睛,小心翼翼,颤颤巍巍。

    终于,阳光再一次照耀进他的视野,而这光明里,是一张张关切的脸——父母,朋友,医生……

    “喂,”宋一元伸手在他眼前晃,“怎么不说话?看不见?”

    郑羽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看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长舒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宋一元没好气道:“一动不动的吓死个人,还以为你见鬼了。”

    郑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倒是真挺想见的……”

    宋一元没听懂,刚想问,就见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你说想见,我就来了,是不是显得我特别上赶着……”

    那是刻在大脑最深处的声音,无需影像,无需温度,只一个音节就能唤起记忆!

    郑羽不可置信地看向门口,带着激动,带着忐忑,带着期待,直到那抹身影在视野里逐渐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