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知道,所以他才更想努力学点诗词啊。看着冉鸣远和那些书生谈笑风生,而自己却插不上半句话……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20

    20、雪梨蕴柔情 ...

    尽管冉鸣远温言劝解,尽管屡屡睡得不省人事,但沈擎还是没放弃,对诗词的追寻之路。

    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偏向赌气了,他就是不相信,自己搞不定这些文绉绉的东西。

    虽然现实的结果,是一次次挫败。本来他识字就不多,偏生这里的书还都是繁体字的,在他看来如鬼画符,哪里能读出半分味道来!

    为了避免再次睡着,沈擎想了个主意,他赤着膊,往身上浇了一桶冷水,然后擦擦手,直接站在风口里看书。在他想来,夏天大家不是都容易打瞌睡么,冬天吹吹冷风,就算没睡醒也清醒了,所以让身体冷一些,就不会睡着了罢。

    可是这般折腾,身体再好也扛不住啊!于是,沈擎光荣地受了风寒,四肢无力地躺在床上,两根清鼻涕怎么也擤不完。

    沈擎病倒后,第一个来看他的自然是冉鸣远。

    冉鸣远吃完大厨房送来的午膳,臭着一张脸走进沈擎的房间,显见心情不是很好。

    沈擎侧头,看着冉鸣远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虚弱地道了声:“王爷好。”

    冉鸣远的脸“唰”地转向沈擎,恶狠狠地道:“很不好。”

    沈擎抽抽嘴角,有些尴尬地问:“王爷……这是怎么了?”他突然想起自己从未打听过这王府里给不给病假,难不成因为自己少做了一顿饭,就要被责罚不成?

    冉鸣远不言,走到床边掰开沈擎的嘴,丢了一颗棕黑色的丸药进去,继而抬起沈擎的下颚。沈擎刚觉得口中一阵苦涩,那丸药就顺着喉咙,干咽了下去。

    给沈擎喂完药,冉鸣远坐在他床边,撅着嘴嘟哝道:“都叫你别勉强自己了,折腾出病来了吧,这就是不听小王言,吃亏在眼前!”

    沈擎看着他的小嘴一张一合,他虽然脑子晕晕的,心里却突然觉得温暖。

    他伸出一只手,握住冉鸣远的,然后闭上眼睛,任睡意袭来。

    冉鸣远当即止了声,呆呆地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没有把手抽出来,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

    等沈擎再次醒来时,觉得右手似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他睁开眼睛一看,竟是冉鸣远半趴在床边,他的两只手握住自己的右手,下半身蜷坐着,脸贴在被褥上,像是睡着了。

    沈擎试着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冉鸣远手上用的力气不小,把他的手握的很紧。他只好轻推冉鸣远的肩膀,把他唤醒。

    乍醒的冉鸣远眼神迷蒙,额上粘着一缕头发,双颊透出好看的红晕,让沈擎看着,又是好一阵失神。

    等两人都恢复清醒意识时,齐齐把眼光聚焦到交握的手上。

    沈擎脑子闪过一些不太清晰的画面,想起之前竟是自己先拉冉鸣远的手时,他只觉得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沈擎大力抽回手,看着自己的衣襟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之前是病糊涂了,王爷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晓得,你也别放在心上。”冉鸣远笑着宽慰他,眼里却闪过一丝失望。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索性谁都不开口。沈擎反复揉捏着被子,冉鸣远则研究起衣服下摆的纹饰。

    过了许久,冉鸣远才涩涩地开口:“我去做其他事情了,晚些再来看你。”

    沈擎有些不习惯被人这样关照,尤其还是被冉鸣远这样关照,僵硬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冉鸣远走出去。

    有些事情,好像不一样了……沈擎半倚在床头,摸着自己的心口,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好像还不坏。

    冉鸣远离开不久,冉小乖就来了。

    “爹爹和汪汪叔叔让我代表他们来看你。”冉小乖坐在床边,给沈擎倒了杯茶水,然后从身上翻出七八个小瓶子小罐子,全都递给沈擎:“这些都是补药,给你补身子。”

    沈擎捏捏冉小乖肉呼呼的腮帮子,向他道谢。

    冉小乖又道:“爹爹说,你是为了读书才会病倒的,他说让我学习你刻苦的精神,又说别像你这样把身子读坏了。沈大哥,爹爹到底要不要我学你啊?”

    沈擎闻言一滞,半晌才讪讪地说:“读书要紧,身体也要紧,两者相比较,当然还是身体更要紧一点。”

    唉,自己的事迹竟被拿来当教育小孩的案例,也不知王府里有多少人,知道他沈擎因为读书而受风寒的事情了,真是丢人丢大了!

    这厢沈擎还在感慨,那厢又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蹿了进来。冉小乖看到他,立刻高兴地扑了过去,大嚷道:“小鑫哥哥!”

    看清来人,沈擎立刻觉得脑仁有些痛,这不就是那位热情过度有很自来熟的毕小鑫么!

    毕小鑫把冉小乖扛在肩上就往里走,走到床边,他和沈擎打了个招呼,往床边重重一坐,躺着的沈擎也跟着颠了一下。

    “嘿嘿,本来见你一步登天,直接到了王爷身边,大家还羡慕着呢,没想到你也有苦楚,原来在王爷身边还要读诗词的,真是苦了你啦!”毕小鑫边笑边说,那表情看在沈擎眼里,就是四个字:幸灾乐祸!

    毕小鑫和冉小乖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沈擎懒懒地和他们搭上几句,一个下午很快就打发了。

    到了饭点,毕小鑫和冉小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给沈擎送来了白粥和小菜。沈擎填完肚子,有了几分力气,觉着身体已无大碍,便披了件衣服下床,活动活动筋骨。

    他甫一走出房间,就见送饭的小厮站在冉鸣远房间门口,用力地敲着门。那小厮见到他,宛若见到救星,激动地道:“沈侍卫,您可来了,我敲了老半天门了,王爷连个声都不应,我也不敢贸然进去。”

    沈擎走到门口,也敲了几下门,里面依旧没人回应。他心下暗暗奇怪,平日里,只有冉鸣远在房间时才会关门,此刻房门紧闭,冉鸣远应该在里头啊,怎么就没半点动静呢?莫非……冉鸣远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沈擎也不管什么礼数了,当即用力推开房间的门。一进屋子,他就看见冉鸣远——他正伏在榻上,似乎在睡觉。

    “王爷。”沈擎走近,才发现冉鸣远的脸色不对劲,他摸摸冉鸣远的额头,竟是烫得厉害!

    “王爷发烧了,快请两位管家和大夫来,快!”沈擎对跟在后面的小厮道。那小厮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出去叫人了。

    等大夫过来时,沈擎已帮冉鸣远脱去外衣,将他安置在床上,盖上了厚厚的棉被。

    “无妨,”大夫把脉之后道:“王爷不知在何处受了凉,吃付药发发汗,就无事了。”

    冉望重站在一边,道:“唉,谁让他不肯练功夫,要练到像我这样,这种天气在水里站一个时辰也没问题。”

    冉望重疑惑地道:“奇怪,这天气也不算冷,他穿的衣服也不少,是怎么着凉的呢?”